结契 - 第二十九章诚以待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连着几日的雪终于停了。

    前几日婉云给她递了帖,许惠宁今日正是去赴她的约。

    刘婉云是许惠宁的手帕,已嫁作人妇两年,夫君是翰林院一位编修,姓柳,家世不算,却门风清正。

    车驶过最闹的街,许惠宁掀开车帘,远远便瞧见刘婉云立在一家布料庄的招牌旁。婉云穿着一藕荷锦缎袄裙,外罩一件银鼠比甲,发髻梳得光,簪着一支赤金翠的簪,已全然是温婉持重的少妇模样,眉间褪去了闺阁时的青涩,多了几分柔的光泽。

    “沅儿!”刘婉云也瞧见了侯府的车,脸上登时绽开笑容,快步迎了上来。车刚停稳,她便伸手扶许惠宁车,手冰凉,“手这样冷!快随我。”

    “不妨事,风。”许惠宁笑着回握她的手,两人相携步

    铺里要温许多,各绫罗绸缎叫人应接不暇。刘婉云熟稔地挑拣着几匹时新的烟罗,与掌柜低声谈,说是给婆母和妯娌们选的。

    许惠宁在一旁看着,她成婚不过数月,侯府诸事自有老练的江嬷嬷和持,容暨虽名义上把给她,却从未让她费心这些庶务,此刻看着刘婉云,竟生几分羡慕的觉。

    “想什么呢?”刘婉云付了定银,转挽住许惠宁的胳膊,亲昵地她的脸颊,“瞧你,魂都飞了。可是你家侯爷又给你气受了?”她语带调侃,神却关切。

    许惠宁脸一,嗔:“哪有,他待我极好。怎么你们谁见了我,都要担心侯爷欺负我?他并非莽夫!”

    刘婉云笑得狡黠:“这是护短呢?”

    “才不是,我说的是实话。”

    刘婉云惯跟她逗趣,笑:“好啦,知你们燕尔新婚、里调油了!走,去醉仙楼,我定了临窗的雅间,咱们好好说说话,尝尝他们的新菜。”

    醉仙楼是京城有名的酒楼,雕梁画栋,宾客盈门。

    她们被殷勤地引上二楼临街的雅间听雪斋。轩布置清雅,燃着上好的炭火,

    推开雕木窗,楼街市喧嚣,贩夫走卒吆喝着,车粼粼,孩童嬉闹。

    跑堂手脚麻利地布上茶和巧的心。

    刘婉云执壶,为许惠宁斟了一杯茶:“这是我家夫君从南边带回来的新茶,忘记叫什么名儿了,说是秋后初晒的芽,尝尝怎么样。”

    茶汤澄澈碧绿,香气清幽。许惠宁捧起瓷杯,几肚,里的寒气似乎也被驱散了些许。

    “婉云,”许惠宁放茶杯,看着对面好友温笑的脸,斟酌几番,轻声问,“你与柳编修成婚两年,可曾有过……有过难以言说、心憋闷的时候?”

    刘婉云执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许惠宁,一起大的好友,她的心思,她只看她的神也能猜几分。

    她轻轻叹了气,放茶杯,声音温柔,明明也只比许惠宁早成婚两年,却好像过来人一般:“沅儿,你我自小一起大,还有什么不能说的?瞧你这模样,我便猜着几分了。夫妻之间,哪有一路坦途、毫无芥的?便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也少不得磕磕绊绊。当然了,相敬如宾可没什么意思。”

    刘婉云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熙攘的街市:“记得我刚嫁过去一年吗?那时我刚及笄没多久,孩似的,又仗着几分才,心气儿得很。有一回,我夫君书房里伺候笔墨的一个丫,生得颇有几分颜,说话也伶俐。我见他偶尔与那丫多言几句,心便像扎了刺,疑神疑鬼,总觉得他待那丫不同。那阵,我面上不显,心里却憋着一无名火,对他说话也夹枪带,冷言冷语。他起初不明所以,后来大约也察觉了我的冷淡,书房不常去了,回房也沉默寡言。那半个月,明明同一屋檐,却像隔着千山万,屋里生着炭火都不起来,冷得人心里发慌。”

    许惠宁听得神,虽没经历过同样的,她却好像能受。容暨大步离去,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那夜,屋那烧得极旺的地龙,也未能驱散她心底渗的寒意。

    “后来呢?”许惠宁托腮,追问。

    刘婉云收回目光,边泛起一丝甜的笑意:“后来?后来我实在憋不住了!那日他休沐,在书房临帖,我端了碗莲去,放碗却不走,就杵在那儿看着他写。他抬看我,神装的全是疑惑,笨得跟什么似的。我看着他,泪毫无征兆地就掉了来,自己都吓了一。”

    “我问他:‘你是不是觉得那叫绿梅的丫比我好?她懂你的字,懂你的画,说话也讨你喜。’”刘婉云模仿着当时的语气,面上却是带笑的,“他当时愣住了,随即放笔,走过来拉着我的手,眉皱得死,‘婉云,你胡思想些什么?绿梅是母亲指来伺候笔墨的,规矩本分,我不过当她是个人,何曾有过半分他想?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是我心尖上的人,我怎会拿她与你相比?’”

    “他拉着我的手,神极认真。”刘婉云泛起柔光,“他说:‘婉云,我们是夫妻,是要携手过一辈的人。你有什么心事,有什么不快,定要告诉我。莫要自己闷在心里,胡揣测。你不说,我如何知晓?猜来猜去,只会平添误会,冷了彼此的心。这世间,最伤人的不是刀剑,是夫妻间的猜忌和沉默。’”

    “坦诚相待,彼此信任。”刘婉云看着许惠宁,一字一句,“这八个字,是他那日对我说的,也是这两年来,我刻在心里的理。自那以后,我若心有事,必寻个时机与他说明白。他亦是如此。纵有分歧,说开了,心结也就解了。沅儿,”她倾向前,握住许惠宁微凉的手,“你家侯爷,位权重,……听闻是刚毅果决。这样的男,心思或许要沉些,但绝非不通理。你心若有疑虑,有委屈,与其自己辗转反侧,不如寻个机会,与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藏着掖着,只会让那刺越扎越,最终伤人伤己。”

    坦诚相待,彼此信任……许惠宁想说,心有疑虑、有揣测的不是她,而是容暨。但那些那夜都已经说开了,应该没事了吧?不过,她确还有事瞒着他就是了。

    她真的信任他吗?信任他能接纳她全的心意、信任他能包容她所有的不坦诚?

    “我知,婉云。”许惠宁张了张嘴,有些发,“你不知他……他有时……”他有时会在他面前脆弱的一面,怕她喜别的男,甚至怕她抛他而去选择别人。每当那个时候,他总会很凶悍,让她在极致的快,也尝到了恐惧的滋味。

    不过这些话,对再亲的密友她也说不

    刘婉云不会知她想说的是什么,也领会错了她的意思。

    她轻轻拍了拍许惠宁的手背,声音更柔:“沅儿,怕什么?他是你的夫君,不是你的仇敌。再刚的男,面对自己心的妻,心也是的。你只需记住,坦诚,并非指责,而是将你的心,你的受,原原本本地捧给他看。让他知你在意什么,害怕什么,渴望什么。唯有如此,他才能真正懂你,敬你,



ql请记住本站地址http://m.quanbl.com
【1】【2】

添加书签

7.2日-文章不全,看不见下一页,看下说明-推荐谷歌浏览器

本站开启了加密功能,部分浏览器不显示第二页 请更换手机默认浏览器或者谷歌浏览器!

目前上了广告, 理解下, 只有这样才可以长期存在下去, 点到广告返回不了可以关闭页面重新打开本站,然后通过阅读记录继续上一次的阅读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