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山 - 寿宴

敬。周老爷已起，周父与周顾之亦随之站起。于幸运见状，也慌忙跟着站起。同桌其他年轻人也都肃立。

    “周老，恭喜。”商老声洪亮，带久居上位的浑厚，上前拱手。

    “商老客气，您能来，是给我面。”周老爷回礼，又对商老后的商渡了，语气是辈对晚辈的关心：“小商也来了。”

    小商？于幸运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周爷爷刚刚对其他年轻人，要么直呼其名，要么是后两个字，叫“小x”，对商渡这“小商”的称呼，显然不一般。而且，她注意到周顾之站得笔直，对着商渡的方向，也欠了欠，那是很细微但极标准的晚辈见辈的致意姿态。

    “周爷爷，福寿安康。”商渡上前一步，姿态看似恭敬，嘴角却噙着漫不经心的笑。他先对周老爷微微躬，然后转向周父，了：“周叔。”最后，目光落在周顾之上。

    周顾之面平静无波，迎着商渡的目光，清晰地、用周围人能听到的音量唤：“商叔。”

    商叔？！于幸运睛微微睁大。她没听错吧？周顾之……叫商渡“叔”？他们不是差不多大吗？甚至商渡看着可能还比周顾之小？这什么辈分？

    她飞快瞟一同桌其他人，发现他们脸上并无惊讶，仿佛这再正常不过。

    老来得……于幸运脑里蹦这词，再看商老爷那威严苍老的容貌，心里顿时“明白”了。怪不得，真是被上天的小儿，辈分都跟着涨船，连周顾之都得叫叔。她忽然有理解商渡那肆无忌惮的底气从哪里来了——商老爷辈分，他来自然也比周顾之他们一。这哪是纨绔，这简直是着金汤匙生的“小祖宗”。

    “顾之。”商渡对周顾之的礼节坦然受之，甚至笑容加了些，那笑意却未达底，“越来越有周叔的风范了。”这话听着是夸赞，可上他那语气神，总让人觉得另有意。

    周顾之直起，目光与商渡平静对视，没接话。

    商渡似乎也不在意，从助理手接过一个狭锦盒，递给他父亲。商老将锦盒转呈，周老爷让人打开。里面是一柄白玉雕如意，玉质洁白无瑕，雕工繁复湛到极致，镶嵌细小红宝石和碧玺，在灯光光溢彩，奢华夺目。

    懂行的人一看价值连城，但这等过于外、甚至带“贡品”意味的奢华，与周家一贯崇尚的低调、厚重、敛的审，甚至与今晚寿宴的整格调，都显得格格不。这礼，恭敬十足，却又隐隐透着一故意的“不讲究”或者说“别苗”的意味。

    周老爷神不变，只淡淡了句“商老客气，破费了”，便让人收。两位老爷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话里有话，绵里藏针。周围的人都安静来，默默看着。

    谁不知商家与周家渊源极，祖辈一起从枪林弹雨里走过来，有过命的，也曾为资源争得面红耳赤。到了父辈，周家继续耕，稳扎稳打；商家则一扎改开洪。两家看似方向不同，实则盘错节，有合作更有竞争。

    而到了商渡这里，因着他是商老晚年才得的独，自小被得于，无法无天，偏又手腕厉害，将家族资本玩得神化，成了同龄人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年龄相仿，辈分却生生了一。他与周顾之之间，更是将这亦敌亦“友”还夹杂着别扭辈分的关系，演绎成了公开的针锋相对。只是没想到，商渡今天会跟着老爷亲自来。

    于幸运注意到，在整个过程里，商渡虽然站在他父亲后半步，但姿态松弛，目光不时懒洋洋扫过全场，那份从骨里透的居临，与周围其他屏息凝神的年轻人截然不同。而周顾之自那一声“商叔”后，便不再看商渡，只是安静立在爷爷和父亲侧，但于幸运能觉到，他周的气息比之前更冷冽了些。

    这两位“叔侄”之间，气氛真是古怪又张。于幸运暗自咋，辈分真是，老来得了不起哦？

    商渡一直安静站在父亲侧后方，目光却肆无忌惮。最后，在随着父亲转，准备走向为他们预留的、靠近主位另一侧的席位时，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侧过。

    这一次，他的目光毫无遮掩，直直地、牢牢地锁定了魂不守舍、几乎要缩椅里的于幸运。

    然后，在闪烁的琉璃灯影和宾客们影晃动的间隙里，在无人注意的刹那，他对着她，极其缓慢地，清晰地，用型，无声地说了几个字。

    于幸运死死地盯着他那张颜偏淡、形状优的，辨认着那开合的形状。

    “和、他、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