截荆 - 第三章

    骆劭宁反倒又笑了，镇定：“妈，实话说，能持半年多，我觉得这成绩已经不错了。”

    “喜霏是个好的姑娘，你要真跟她谈，妈妈没说的，只会支持，可是你跟她演男女朋友糊双方家，你自己说说这算什么事？”

    骆劭宁没说话。

    “这事我们押后再审，就谈今天。早几天就通知你了，事到临放我的鸽也算了，还放外人和人家姑娘的鸽，你的风度在哪里？是不是真忙得我也要找你秘书约时间？还有，夏陶属的，你们生肖也……”

    骆劭宁：“要照您这么说，全国起码有十二分之一的人属龙，属相最，随便在其逮个谁就能凑个龙凤呈祥？”

    “胡说八什么。多的是相起来产生的。”

    “世上还有怨偶这回事。扭的瓜也不甜，您不比我清楚？”

    刚才就是闹着玩，现在杜观凌的脸就真不太好看了。

    这话有诛心。

    陆俜从“骆劭宁和蒙喜霏居然是演的”这个消息略略回神，正巧听到这里，轻轻拉了拉他的袖。

    骆劭宁朝他笑了笑，又挽住了杜观凌的手臂。

    “妈，我嘴快了，对不起，千万别放心上。今天临时来两个初创项目的首展示，前景都不错，需要尽快定，事真的多，不是我故意躲，回我约她去吃饭，一定来接去送，亲力亲为，赔礼歉，小伏低，您看行不行？”

    杜观凌往他手臂上一拍。

    “你少来。我先告诉你，我儿的姿态永远不能低。”

    两边台阶互相一递，这事就算过去了。

    白天晴好，夜里能见度便也，难得能看到满天的亮星星。

    陆俜洗过澡推开窗，就看见骆劭宁站在台上，也倚着那边推开的窗。

    没开灯，仅一光在他指间明明暗暗。

    陆俜敲敲窗，骆劭宁侧过看了，没声，抬了抬手示意，那光就跟着上划了虚痕。

    陆俜穿了厚外走过去，还没靠近，那光灭了。

    骆劭宁已经摁掉了烟。

    “哥哥……”

    陆俜很少这样喊他，忽然之间听到，他似乎有些诧异，过了会儿才应：“嗯。”

    “你跟喜霏……”

    “怎么。”

    “真的、像杜阿姨说的那样，是装的吗？”

    骆劭宁笑：“看来是真装得像。”

    陆俜傻呵呵地低着陪着笑了会儿，觉脑袋上被他了一把。

    “发没？”

    “过了。没完全吧可能。”

    洗过澡，棉拖鞋里的脚是光的，也冰凉，但是陆俜就默默缩了缩脚趾。

    “小心明天冒。”

    陆俜问：“那阿姨、阿姨是怎么知的啊？”

    “估计本来就不太相信；加上蒙喜霏前几天在跟她爸吵架，应该是了真男朋友。”

    那确实是瞒不住的，随便什么家里短的小事，所谓“圈”里的人也自会有其信息来源，何况是这。杜观凌心里有火，倒不难理解。

    “哥，那……”

    陆俜还想说话，打开的推拉窗里卷来阵风，骆劭宁往他肩上一搡。

    “风大，回去睡觉吧。”

    这话就是拒绝继续聊了。

    “嗯……你也早休息。”

    陆俜正要跨台，听见他又说“发再睡”，，回到房间关了窗又好发，躺上床地瞪着睛。

    窗帘他留了一隙，正好可以望见台那儿。

    骆劭宁还站着，那光又亮起来了，在风里倏地骤闪一，又黯去。

    ＊

    骆劭宁向来说到到，没几天就在早餐桌上跟杜观凌报备，说已经约了夏陶周五去吃晚餐，陆俜刚楼，正巧听见了时间和餐厅名字，吃过饭就跟他唯一一个称得上好朋友的同学邱知斐发消息。

    “周五有空吗？”

    直到在那家餐厅的落地窗边位落座，陆俜都没明白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幸好邱知斐格比较，不是那多心的人，陆俜说请他吃饭，他只有兴，没有狐疑，也没有追问。

    “怎么样，过年你家不去玩？”

    陆俜心不在焉地拨着碗里的沙拉，说：“应该不吧，他们都忙的。”

    “过年还忙啊？那你在家无不无聊？我们要去南岛，要不要一起去？我妈可喜你了，别人家的孩哈哈哈。”邱知斐没笑完，忽然咽嘴里的，往陆俜后努努嘴，“哎，那是不是你哥？换女朋友了？”

    陆俜的勺没拿稳，掉在地上发清脆的一声，忙不迭俯想去捡，起来时磕到桌底，桌上那些餐盘里的刀叉勺瞬时一阵响。

    邱知斐有些张地蹲，凑到桌底问陆俜：“没事吧？”

    开始时没什么痛，过了十秒钟左右，那疼一起来了。陆俜捂着脑袋摇，听见邱知斐嘶了一声：“我去，好像有血啊！”

    本来陆俜就已经有，被他一说，心里慌得很，再张声音都有些抖了：“没、没事，你别喊啊。”

    两个未成年人，服务生刚才就对他们多有注意和照顾，这动静又有大，已经有好几个匆匆走过来的服务生围着了，陆俜抹了抹脖上的站起来，心说也没磕到尖锐角，不至于那么多血吧？一闻，是杯翻倒之后顺着桌去的。

    他对邱知斐勉笑了笑，说：“没血，饮料。”

    “草，你那嘴都疼得发白了。”邱知斐说完，冲边上最近的服务生问，“你们叫救护车了吗？没叫我叫。”

    那个服务生有些尴尬地：“同学，这好像……也不用救护车……”

    “放！”

    陆俜顾不上疼，赶拉他手臂，拦着他打电话。

    “别，不用，真不用，一会儿回家让人看看就行。”

    邱知斐好像还在说什么，陆俜左耳朵那儿有嗡嗡的听不仔细，正想让他大声，忽然觉手上一松，接着右耳朵听见了更熟悉的声音。

    “医院不去了，我送他回家。”

    陆俜一直觉得，骆劭宁但凡把脸一沉，就跟换了个人似的，那仿佛带着寒意的气势真的没法说。

    去年圣诞那会儿，因为家里没人，陆俜去骆劭宁家住过几天。

    他放学后给骆劭宁打电话，骆劭宁直接让司机把他接去公司，说等会儿一起走。

    那是陆俜回看见工作时的骆劭宁。

    三个多小时，一次都没笑，面无表，很少说话，理什么事都异常果断。

    接待陆俜的秘书看他着杯似乎有些张，说：“今天他心不好而已”，陆俜也没觉得受到了丝毫安。

    现在的骆劭宁，似乎比那会儿心更烂。

    防备要喝酒，今天骆劭宁带着司机，而他的司机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