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花 - 人间喜剧(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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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由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构成,它摸起来的,透明的像是悬浮在海的泡泡……”

    “我曾经以为,这一旦死亡,就会瞬间化在海洋里,生与死同归,这宿命听起来相当浪漫。”

    “直到有一天,我去东海边的渔村,当地有一句话,只要活着、活得足够久,母也会有的机会。这句话质朴,但听起来颇有哲理,是劳动的人们特有的智慧。只要活得久,再一无所有的人,也会遇到难得的机遇。”

    《活着的母》是一篇短文,收录在白太太一相当冷门的作品集里。写这段话的时候,她刚工作一年。此后又是一别经年,往事如烟淡抹,心境也大有不同。

    打完麻将,老师来了。她们这个聚会,专门请了人来传授国传统文化相关的课程,名其曰提修养和艺术审、茶艺都是其分。

    “何太太,”白太太亲地招呼:“快来这边坐。”

    魏亭看起来害羞得手脚都不知怎么放,小心翼翼地挨着白太太坐

    今天的课换了老师。依然是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女人,穿了条亚麻珠扣裙,黑亮的发髻间斜斜了一檀香木簪,左手手腕上一条细细的红绳,穿了只貔貅,看着闲适又有禅意。

    “老师穿的是改良版汉服吗?”有对此一知半解的人问。

    “就是普通的国风裙。”老师莞尔,等到大家都坐好,开始授讲今天的理论课。

    “这些年来,西方人尊重女的观人心,表现大概在两个方面,一是社礼仪,西方人常常会主动帮女开车门、拎行李箱,二是西方是妇女解放运动发源之地,他们的女权意识更烈……”

    “但是,我认为他们这样是典型的守小节而无大节。难女人真的柔弱到不能自己穿衣服、不能自己开车门了吗?我们国人不讲这虚的,我们更注重心灵上的贴合。”

    “所以,今天我要跟大家讲的,就是为人妻者,为夫所敬,才是明之。”

    什么,这不就是女德课么?作为文字工作者,白太太在这方面相当。台上的老师刚切正题,白太太就坐立不安起来,向四周张望,居然还真有一分人听得相当认真,面带微笑连连,就连旁边的魏亭都握着笔,在开课之前发的本起笔记来了。

    谙这些富太太对丈夫的依附,老师开始满之乎者也地旁征博引:“《易经》曰,乾代表男,意思是作为男人的丈夫要刚健,主动;坤则代表女,作为女人的妻要柔顺、主静。只有二者兼顾并重、刚柔相济,才能和谐共生……”

    “国女人的地位已经很了,全世界范围,哪里有男人像国男人这样,在外辛苦工作、受领导难为,回家还要老实上工资……所以,作为妻,我们更要谅丈夫在外面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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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人从哪聘来的?女孩换男友会烂手烂脚,外卖就不守妇,简直是胡说八。要是知今天讲这个,我绝对不来。”见大家面面相觑,这会魏亭也终于皱着眉停记笔记,白太太跟他咬耳朵:“等会儿我们去老北门公馆喝午茶,你也一起来呀。我自己开车来的,你跟我一起走,咱们能多说说话。”

    一阵桂清甜的香气拂过耳廓,是白太太今天的香,有一个诗意的名字,叫“八月夜”。

    “好。”魏亭不着痕迹地避了避她贴靠来的

    在座的都是面人,纵使心再多不满,只要没有任何人率先表来,为了维持所谓涵养,面上也都是一团和气。到底有多少人真的听这个堪称女德典范的汤讲座,就不得而知了。

    台上开始唱《夫妻安乐歌》:“丈夫不会错,如果丈夫错,一定是我看错,如果不是我看错,也是因为我的错,才导致他的错……”

    “受不了这里了,我先去透个气。”

    等到白太太起离开,魏亭连忙摸手机,给柏松鹤发消息:“怎么办,白太太好像知那天在试衣间里的是我了。”

    男人回得很快:“怎么回事?”

    “我今天一来,白太太就拉着我打麻将,其实我不怎么会打,但怕不打显得心虚,就跟她打了,等会儿她还约我去喝午茶。”

    “别慌,这件事,只怕越解释越。”白太太发现自己和魏亭暧昧关系的实现乎意料,但柏松鹤安:“是我先喜你,而且你也没有答应我,不是吗?所以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再说了,就算知那天是你,她多拍到我们俩一起逛街,我在你家借住,陪你逛街挑衣服,都是朋友之间正常的往。恐怕她自己现在才心虚,亲近你只是在试探你的风。”

    男人说得有理有据,魏亭犹豫:“你说的有理,但我还是怕……”

    “别怕,有我呢。据我所知,白太太不是背后嚼的人,更何况,把这件事传去,对她自己也没好。对了,她约你去哪儿喝午茶?只有你一人吗?”

    “应该是老北门公馆……”

    正说着,白太太回来了:“在聊微信?”

    离得远闻时,八月夜的味,更像是夏夜草折断后的

    “……嗯。”魏亭一个激灵,来不及发的话,聊天记录页面在白太太面前转瞬开。

    “三成一毒,专伤不洁人,意思是,三个男人的混在一起,就成了毒的毒药,了这毒药的人会得一病,古时候叫"产回",放在现代医学里,就是颈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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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不容易熬到讲座结束,已经是午四。这个时候,太已经收敛大分锋芒,浑圆的一团薄着橙红到鹅黄的光,一切都是温和蕴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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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想到,您居然开这驱动的车。”白太太开的是一辆SUV,而在都市生惯养的富太太们,mini cooper,或者smart fortwo才常常是她们列清单的代步工

    白太太轻笑一声,解释:“我平时喜去采风,那车型俏的小车,可经不起泥泞野路的折腾。”

    “哦……我这几天也在考驾照,本来还打算买辆小车,像甲壳虫什么的。”

    “甲壳虫?千万别买,”白太太叹了气:“生完大宝,我老公送了我一辆甲壳虫,跑起来突突突的,但是能不行。有一次我去面的镇里拍照,还没到有人烟的地方,车就抛锚了。打电话给我老公,结果他说他在上班,让我自己想办法解决。”

    “我哪里不知他工作忙过不来,我当时只是太害怕,想让他多陪我说会儿话罢了。”白太太语声惆怅,暗抱怨丈夫冷漠。

    白太太抱怨归抱怨,真要是多嘴和她一起说她老公的不是,说不定她还会生气。像是也被她的话勾起什么,魏亭知趣地没应和,但眉发泽的面上,也跟着蒙了一层忧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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