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 - 第6章

而且澹州城虽然靠着大海，却没有沾染太多大海晴不定的暴烈禀，城居民们都很温和，所以当面对着城最为尊贵的门第——伯爵别府时，总是会表现适当的尊敬和小心。就算人人心知肚明范閒只是个私生，但仍然是范少爷范少爷的喊着，努力压抑住心或许一直都有的些许鄙夷。

    这便是范閒的痛苦所在。

    这一世除了在那位命薄的周家面前稍稍表现了一自己纨弟的天赋外，他再也没有机会去扮演这角。走在澹州港的大街上，有的人对他很亲切，有的人对他很尊敬，就是没有人来惹他。

    的真气慢慢蕴积着，将他的经络打炼的异常实，而那些大分失到后腰雪山的真气，却是一片宁静，不知窝在那里有什么用。

    这一世范閒始终在扮演一个稳重，识的少年，只是这样的日了，总觉得有些憋的慌。而且明明知自己的准可以杀死一名刺客后，他更是期盼着能有行个侠，仗个义，救个女之类的事发生。

    但澹州港太平，太太平。

    ……

    ……

    书房里着宁神的焚香，淡淡的香味人心脾，觉十分舒服。范閒手上拿着一枝秀气的笔，在剪裁成约莫四个手掌大小的宣纸上，认真地写着字。如今文场之上分今文派、古文派，在用笔上也有用鹅笔与用笔这两，如果从便捷的角度看，用鹅笔或许好些，所以现在京都的各衙门一般用的都是这，包括费介在澹州教书时，也是如此。

    但鹅笔削笔尖的工艺，却是需要真正手艺良的老师傅，用久了笔尖容易变形，所以要真正推广并不容易。

    范閒更喜笔一些，一来是觉得既然这个世界里凑巧用的还是方块字，那么用笔写来的字，当然要更加丽。他决定要把书法好好练一练，免得将来太丢人。

    另一方面，他认为像自己正在「写」的这个故事，是一定要用笔，加上极娟丽的小楷来慢慢抄，才能表示那份尊重。

    贴丫环思思用纤细的两手指握着墨块，缓慢而柔匀地在砚里顺时针磨着，光落到少爷面前的纸上，只见上面写着：

    「……只见智能独在房洗茶碗，秦钟跑来便搂着亲嘴。智能急的跺脚说：这算什么！再这么我就叫唤。秦钟求：好人，我已急死了，你今儿再不依，我就死在这里。智能：你想怎样？除非等我了这牢坑，离了这些人，才依你。秦钟：这也容易，只是远救不得近渴……」

    思思瞄到这上面写的不堪容，不由双颊一红，啐：「这智能怎么这么无耻？」

    范閒听到耳畔丫环嗔怨声音，好奇地抬起来，笑瞇瞇问：「为什么说智能无耻？」他在房或是别人不曾注意的地方，总是唤几个大丫环，这个习惯从冬儿开始就延续了来，丫环们拗不过他，老太太又不，所以只好由着他去，这么些年听来早就习惯了，并不以为异。

    思思脸上红散开，像朝云一般，很是漂亮，呓呓解释：「那尼姑……说话行事也太孟浪轻浮……只是少爷，尼姑是什么？馒庵又是什么地方？」

    范閒噗哧一笑，心想待会儿写到秦钟与智能儿苟合之事，你只怕才会觉得是真孟浪。但听到思思问尼姑是什么，他才想起来，这个世界上没有佛教，自然就没有和尚，也就没女和尚了。

    他用空着的手挠挠，不知该怎么解释，半天后憋一句话来：「尼姑就像苦行僧侣，馒庵就类似于神庙这样的地方。」

    思思听到他的解释，吓了一：「少爷可不敢胡写，神庙在天之缥缈，一向悲悯世人，又不世事，怎么会是那骯脏地方。」

    范閒也不与她解释，笑着说：「知啦，我写的时候小心些就是。」

    又写了几句，他想到了些什么，便让思思去，免得丫环看见后面的少儿不宜容，会向老太太禀报。小时候他经常讲换故事吓冬儿，冬儿还一直以为是那位西席先生教的，后来还真的去老太太那里告状，害得范閒默了好几天的书。

    思思细心叮嘱了几句，放手的墨便推门而，临门前那一扭的风姿，着实让范閒心微微一。

    范閒执笔沉思，心想这抄红楼梦果然要比剽窃前贤诗词要来的复杂许多，自己一年前开始动笔，到如今也只默写到十五回，幸亏如今这脑清楚的古怪，前世的记忆竟是分毫不差，反而更加清晰，亏得如此，才能记住曹雪芹那些则矣、实则难记的判词梦谵。

    只是书里面的人背景，与这个世界总是有些许差别，不知将来被别人看到后，会不会理解得了，所以有些要还是需要慢慢改去。但范閒对于笔这红楼梦还是极有信心的，一，牵到北京还是——红楼梦？放到这个世界上依然是红楼梦，依然是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