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的地方，说再见 - 第二章（五）

    升时，虽说成绩是达录取标准的，但我并没有报名第一志愿的男校。

    因为姊吵着说不要跟我分开，也不想读女校，成天用楚楚可怜的哀求神望着我，我走到哪她就跟到哪，连洗澡都能在外面敲门囉嗦。总之，不停对我洗脑男女合校以及学校离家近的好，打着「寧为首，不为后」的标语，理直气壮要我跟她去读距我家不过十五分鐘路程那所。

    其实那算相当好的学校了，只不过比起第一志愿，光环稍弱了些。

    闹到后来，连爸妈都被她说服，帮忙一起劝我，说姊弟俩在同间学校，彼此比较有照应，此外，还可以省通费。

    我原本就没太在意学校明星不明星，只是看成绩选择，能上哪就上哪，既然爸妈不再反对姊的意见，我乾脆顺应了。

    ……否则再被姊纠缠去，还没上我就要先上神病院了。

    因为是申请学的，我们先被编了班，姊在二班，我则在相邻的三班。查名单的时候，我坐在电脑前撑着，手指机械似地将鼠往，等确定了自己的班级，便打算将名单掉。

    就在这时，我扫到名单方同班的一个名字。

    ──蓝天怡！

    我瞬间瞪大了，坐正，反覆将名单一看再看，甚至将姊拉到座位旁，确认我真的没有。首次基测成绩差两分就满分，风云到不能再风云的蓝天怡，居然没有去读第一志愿的女校，而是跟我还有姊就读同所？

    「该不会是同名同姓吧？」姊显然也很诧异，跟我挤在同张椅上，瀏览那份惊悚的分班名单。

    「蓝天怡这名字很常见吗？」我反问。就我印象，没听过第二个人叫蓝天怡。

    「从小到大我只知这么个蓝天怡……」姊的声音愈缩愈小，最后用非常纳闷的语气问：「蓝天怡来读这间学校么啊？该不会是音乐班？」

    我们要读的是有音乐班的，而且是评价不错的音乐班，录取成绩比普通班要上一，对音乐程度也有要求，似乎必须通过某几项检定，亦要经过现场乐演示跟面试。

    「女也有音乐班。」而且是全市最尖的音乐班。我们有个堂姊就是从女校音乐班毕业的，目前正在攻读师范学院的博士班。「再说，如果想上音乐班，她就不可能现在普通班的编班名单里。」

    「对喔！我忘了。」姊摸摸鼻，偏说：「该不会跟我们一样，选离家近的？可是蓝天怡不像这个的人耶，她觉就是人生胜利组啊！会一路尖到死那人。」

    闻言，我沉默半晌。

    蓝天怡是个什么样的人？一直以来，与她之间有段距离的我们都只看见表面，而且，还是透过间接的资讯去评论，从未接过她；然而，国毕典那天，在音乐教室附近短暂接的几分鐘，似乎让我摸索到一些她所潜藏的特质。

    但是，还不够，我对她的所知仍然太少。

    「说得你好像很了解她的个。」关掉名单，我闷闷地说。

    除了好的亲友外，我很少如此在意一个人，一个几近陌生的人。那天对话的景，她说话时的表和吻，以及寥寥无几的数句话，时不时就在我脑浮现，盘桓不去，却遥不可及。

    还以为，我跟她的缘分就那么断了，彼此的人生仅在那时间曾经会，接着各奔东西，再没有聚首的可能。

    直到今天看见名单，看见她的名字，我才发觉，我似乎还站在原地，留恋。

    「阿律，你在不开心吗？」一秒，被姊略带犹豫的嗓音唤回思绪，我转看她，没有说话。

    我们是双胞胎，即使没有很玄的心电应，可我若绪不对劲，她总能第一个察觉，并给予安。

    不过，方面的事，要我怎么跟她开？要说经验，她跟我都是白纸一张，没有能互相借鑑的地方。

    「你是不是喜蓝天怡啊？」她忽然冒这句，把我吓了一，神来不及收敛，便被她尽纳底。她得意地说：「果然！我就想，即使她是名人，你也不至于这么在乎嘛。」

    这话一针见血。学校里名人不少，男生女生都有，而受我关注的只有蓝天怡。

    「我们才说过一次话。」我气虚地反驳。

    喜这个词，太明确。我是对她有好，会留意她的消息，甚至想知更多关于她的事……不过，要我篤定地承认喜她，我又迟疑了。

    好像喜跟真的喜，谁能教我如何分辨？

    好吧，也许就是真的喜了，才会去思考这个问题……

    「才说过一次话就不能喜啊？没说过话都可以暗恋了。」姊耸耸肩，扬起角：「遮遮掩掩的么？你又不是喜上什么妖鬼怪，是蓝天怡耶！」

    我无奈地叹气。我烦恼的又不在这。

    然后，姊又后知后觉、神略显古地的问：「……等一，这样你跟阿彰不就喜上同一个人了？」

    她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我又叹了更的气，直接起，让姊失去支撑斜倒在椅上，脸颊还撞到扶手，痛得她直咕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