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开始的地方，说再见 - 第五章（二）

    为了久违的老朋友相聚，阿彰的一桌菜果然超有诚意，不仅、香、味俱全，用料也很实在，连量不大的蓝天都一接一，吃完了碗盛得尖尖的饭才停来。

    「阿彰这几年真的没有白混，的菜都比我妈好吃了。」我很捧场地说。大三那年听说他要休学接家里的店面时，我还到诧异，可是逐渐地，我已经不质疑他当初的决定了。

    当初他说，自欺欺人了那么多年，他终于肯承认自己志不在读书，反而课后或寒暑假在家里的麵馆帮忙时，他会特别开心。他不想当什么大厨，也不想学成湛的技艺去国外发展，他只想守着家里小小的店面，看每一个熟悉的老顾客和偶然上门的新顾客，都因为吃饱喝足而满意的笑脸。

    「怎么可能啊？」阿彰伸手挥了挥，正经八百地说：「你妈的那是『妈妈的味』欸！不该是全天最好的吗？怎么可以排我后面。」

    「就是啊！」姊不自觉附和了一句，语落才意识到话是阿彰说的，又装模作样地补充：「原来狗嘴有时候也可以吐象牙的。」

    「对啊，毕竟不是你的嘴。」阿彰，语气理所当然。

    「你什么意思啊！」姊放空碗，将筷拍在桌上反问。

    「嘿嘿，字面上的意思，你懂的。」每次跟姊对上，阿彰的才就会变得异常利。

    见两人又要吵起来，我不禁了眉心，望向一旁，蓝天却兴味盎然的看好戏神，右手支着颊，那样，说多悠间就有多悠间。

    我不自觉勾起笑，真想把这幅画面刻在脑海里，永远都不忘记。

    想给姊和阿彰多一空间跟时间吵架……喔不，谈话，我小心翼翼地起离开了座位，绕开桌椅走到店外，靠在车后车厢上发呆；我不担心一个人站得太久会无聊，蓝天那么会观察气氛的人，再加上我离座时她还看过来一，大概过不久她便会找个机会偷溜来了。

    不所料，近十分鐘后，轻手轻脚走来的蓝天就跟着靠到我隔，和我相视而笑。

    「你说，他们俩发现我们都不见了，会不会来找人？」蓝天仰望着天空，从我们站的这角度，刚好可以初生的新月。

    「姊可能会急着想来吧！」我循着她的视线，凝望同一个方向，「但阿彰虽然有迟钝，该把握的时机还是懂得把握，我们给他机会跟姊好好谈，他会想办法把姊留在店里的。」

    蓝天轻哼了一声，表示认同。

    我转注视她的侧顏，犹豫了会，仍啟询问：「你今天……要回你爸爸那边住吧？」

    蓝天的一顿，隔两秒，被屏住的呼才又继续。

    「嗯，总是要回去看一。爸最近状况似乎不太好，在家里休息的时间多，前几天打了电话来说想见我。」她轻扯动角，里却静如止。「你说奇不奇怪？平常本不太我的人，怎么生病了就想见我呢？」

    我被她问住了，摇了摇。不过，我猜她并不需要我的答案，她只是须要抒发，需要个让她将心积聚的疑问跟负面绪通通发洩来。

    「不是有说法吗？人在虚弱的时候，会特别想念放在心底的人。」蓝天伸手，抓住我的衣角，额顺势靠到了我的手臂上，低声问：「你认为，我爸到底有没有将我放在他的心里？还是说，一切都是我多想了？」

    默不吭声，我抬手轻抚着她的发，随着她的呼，试图将她紊的思绪抚平。

    连蓝天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我这个局外人又怎么会明白？我一直都是个没八成以上的把握，就不愿意胡开的人。与其说些漂亮话安人，我更倾向于安静陪伴，幸而，蓝天也不是个听漂亮话的人。

    对于那些装饰华的词汇，她早就弃如敝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