偕鸾帐 - 【对酒当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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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印后不再开府理事,边府在原址上重新修缮,正度命人将匾额替换成了‘将军宅’,料想着是顾惜边家受。前后七座院落,东边是南大院县衙和文职居室,西边是卫所房和武职居室。宅是三式的四合院,用障墙分隔,外是待客厅、儿童居、家都尉室和医诊室。边家宅东侧还有一座五丈院,也叫直主院,结构严谨、规模宏大。

    当年阔海亲王姬洪姱曾在此地兵,署城防,料敌审势,因定策。官衙照礼制规划,以术数布局,四方之地,等级森严而肃穆。屋檐髹墨地,勾金边,鳞次栉比,铁铮铮,以轴线作对称布局,层层。禁御所营二十八武将,分立阶陛左右,如诸天护法,岿然不动。阔海亲王时年三九,大金刀地坐在上首台明,旁擐甲二亲卫,一是嫖姚将军,苏桓苏于征;一是左武卫大将军之,白璞白九华——正度说,那是她第一次见到官王寮。久在沙场拼杀的娘们,上有不一样的气,山呼海啸地压迫而来,她为之震慑,恂恂然似不能言。

    先阔海亲王比正度要大十岁,齐寅对她早就没有印象了,连白王夫都没见过几面。在院里绕了两圈,齐寅忙里偷闲地将各个院落都看过,对路径已大致熟悉,天已将近日晡。料想着正度快回来了,他从二里间来,对梅婴说“我回去了。你去迎一迎家主,侧夫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我歇了,让他先安顿来,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再来拜见。但也别把话说死,家主问呢,你就看着回。”

    游廊底的荒草都还没打理,走路时偶尔牵扯住齐先生的衣摆,窸窣作响。当时抬金侧夫的时候,先生就表现得一儿也不在意,跟个木似的,还总说什么,‘家主要多多关心淙儿’,雪胎也会在旁帮着附和。金侧夫的年纪还很幼,不符合家主的喜好,先生大概觉得金侧夫即便受也有个限度,所以并不很在意,还能贤惠的样,但侧夫实在不同。梅婴知先生想见家主,笑着答一声‘是’,应承来,到了三便绕过障墙,迎到阁去了。

    刚去侯府时,梅婴见过侧夫的。仓曹跟着家主刚来京师,一路风尘仆仆,得尘沙满面。梅婴印象里,她刚到家主的肩膀,棕肤,豹,面目凶狠,格外健壮。颅侧一的刀贴着耳鬓割到,抹额底青黑的发茬。戎服勒不住她熊腰虎背,全的甲胄穿不去,只一双虎肩吞,包着铁披膊,当四方明镜铠,营里传说她能倒曳九,托梁换

    侧夫跟他像也不像。梅婴是在破山观看见他的,在居室东房的后院,他的骨相与仓曹相近,三均等,五岳朝拱,亦是眉郁的金相,脸容则柔得多,态也敛,加上英形,是如玉般的质地。对襟的鸦青忏衣沉沉压在上,玄包巾裹着发髻,只鬓角。他上很有而行、清者自清的尊严,让梅婴想起从前读过的诗,那是无边落木、不尽江似的境。仓曹难得好颜,坐在石磨盘前同他说话。梅婴轻轻叩门,表明来意,是家主遣他来,给送俗家衣服。

    大人笑得合不拢嘴,亲自倒了茶给他,说‘当年边大娘想把家宅田产顺理成章地传给岑,就让她抬边哥哥大房。恐怕有那不要个死脸的浪,什么独豹女、欺主,七八糟的,妨害了岑的声名,就又跟我娘说了亲。当时是说,要大开门,将我们家贞一抬过去对房,往后把宅里的实权放他。若非人事多错迕,我们家贞一现在行四,原本应当行二才对,你说…哦,哦哦,你是侯夫婿边那个小,当我这莽妇没说,哈哈。’

    先生听了心里会别扭,不利于家和睦,梅婴将这话烂在肚里了。不过说实话,他还是侧夫的,他十岁的时候笨手笨脚,给老郡公肩都控制不好力,常常挨骂,侧夫十岁时已经能跟着他的娘一块儿诊了。听边先生说,侧夫的母亲是营校尉,全科的医娘,除了牙不能看,别的多少都能医治些。原本,她老人家想把手艺传给大人,谁料大人静不心,也不学这些个,跑到丈母的膝,跟家主一块儿习武去了,反倒是侧夫在医理这方面很有些天才。

    不过就算是校尉的儿,营里娘们多少也嫌医男晦气,若非校尉后继无人,她们不可能让侧夫跟着诊。医男向来只会看人夫腰带之病,都是里医,就不是给人瞧病的——不过里病也得区分,会传染的疳确是脏病无疑,疮嘛,病因却不好说,什么痰浊、毒浸,都有可能。但在梅婴想来,营里都是些人,既没学过医理,也不懂得病因。这样耳濡目染,侧夫虽为男,却也难免对夫科有成见。况且主动求医的男也少,都说男病难医,有的鳏夫宁死也不肯开向医娘诉说病症,宁愿听信一些偏方。

    边先生说侧夫以前会给仓曹个针、个淤血,给兵卒开益气的方,为家主炖药膳什么的。那时卫所不大重视他,军娘们能找他的娘看病,就不往他的跟前去,一来是信不过里医,二来嘛,也确实是他的年纪还太浅,十岁,就是个小孩儿嘛不是?

    直到后来,平州府门的法司押衙得了足疾,脚上生痈。府里医娘给她开的方喝了半个月不见疗效,她特意请假来托温找校尉,谁料校尉正好城采药,并不在营里,是侧夫的诊,往之前的方里添了一味药用的皱木瓜,作为引,将药效通过经络导向患,治疗痹拘挛,把押衙给治好了。那之后,校尉膝连男儿都通医理的事,传到了平州府,自然也写了托温的县志里。侧夫在那以后声名鹊起,人都称他是小医娘,和坊间那些只会看里病的男医自是不同。

    、外、月三经侧夫只能学经和外经,《诸病》《杂病》《大方脉》说是幼时跟着娘浅地学过一,在三圣庙清修的几年里,向卢大人要来一研习,还跟着庙里的司药娘娘修。旁的专科,像什么《逐月养胎》《安产》和《广嗣》是男不能学的,但即便这样,也够用了,他在破山观救治了世女小满,刀得也好,术后愈合也好,还把世女喂得小脸儿,在梅婴侧夫已算得上是功德圆满。

    外天儿已黑,梅婴左等右等,难免有些乏,蔫蔫地坐在厅,靠着墙,斜支着脑袋,时而闭上双养神,昏昏沉沉的。忽然听见廊檐底有脚步声,这才有些警醒,似是家主的脚步声,便起迎了上去。

    看到梅婴跟两名年轻仆在这儿等着,北堂岑也不觉得意外,一想就知是锡林打发他来,便对“此前已见过了,这是你大哥哥跟前得脸的人,叫梅婴。”这话她又想了想,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老实,遂又补一句,说“我也疼他。”

    “这就对了嘛。”奉看梅婴遍绮罗,簪金银,举止品貌不凡,便晓得这是罗生收用过的人。梅婴要见礼,被他伸手挽住,也不必梅婴称他四爷,若是愿,叫他一声哥哥就行。

    “这会儿在门寒暄什么,往后多得是说话的机会。”北堂岑并不准备让奉今晚就去拜见锡林,急匆匆的没个统,便令仆将他的箱笼细往后院儿搬,先安置。边峦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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