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子的科举路 - 第8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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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此,何似飞每日跑步,都要过去学一会儿敲鼓。

    村里人擂鼓讲究的是声势壮阔、喜庆闹, 经常搭的拍档只有铜锣。因此,比起其他乐来,没有旋律、音阶等约束, 稍微提几句便可轻松上手。

    但也仅仅是‘上手’而已。

    真要敲绵密、雄壮的鼓,除了得掌握好节奏外,对擂鼓者左右臂膀的协调程度以及力量大小也有颇要求。

    一个字,练!

    故此, ‘擂鼓’可真能称得上是‘师父领门、学艺在个人’。

    这会儿秋收刚过,村老人们得了闲, 没事儿除了烟唠嗑外,便是约好友敲锣打鼓练练手。

    村青壮年忙完秋收还得些其他活计来补贴家用,平日里没闲工夫学这些;少年人则是学两就被更新奇的玩意儿引,也持不久。故此, 何似飞过来学习擂鼓,老人们俱十分开心。

    他们本就喜活泼的少年, 加之何似飞还是上河村建村以来的第一位秀才老爷, 心对何似飞便是又喜又敬佩, 教的自然更加尽力。

    傍晚回家后, 还迫不及待跟自家婆娘孙一顿炫耀:“瞧瞧,秀才老爷都跟我学擂鼓呢!”

    余明函也听说了此事,他倒没拦着,只是说:“君六艺, 擂鼓为‘乐’。不过,日后若是参加宴会, 还得学被文人们追捧的清朗雅之乐。”

    毕竟, 在自己有绝对的话语权之前,还是得先随波逐, 不然就成了特立独行的梁小丑。

    何似飞笑着:“学生晓得。只是最近在书上闻‘北有一地,名为安,男女俱善鼓乐’,不禁想到咱们瑞林郡境,倒是鲜少见人擂鼓,好不容易村有大爷善鼓,便想学一学。”

    余明函心:也就是少年人,才见着什么新奇的都想沾一沾。

    他:“确实如此,北地不像南方,旱,山且阔。鼓声震撼又悠,隔着老远就能听到,大家以此来代替喊话、传递信息,久而久之,便成了当地风俗。”

    至于他们南方,小桥,溪边人家,说话都带几分绵,自然学鼓的就少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几声公打鸣,余明函话锋一转:“这天亮了打鸣,兴了打鸣,饿了还打鸣,老夫看它兴许是饿了。”

    说着,立即举步去喂

    刚开始何家爷见余老去喂,吓得忙说他老人家坐着歇息便好,后来见余老是真的喜、捡,并且捡手法还颇为老,一看就是曾经被母‘教训过’,练来的。二老这才放心的任由余老自便。

    何似飞看着老师留给自己的背影,摇失笑,自个儿也转回去练字了。

    日在指尖悄然淌,起初村里人见到同农打扮别无二致的何似飞还会无比惊讶,后来见他对乡亲们的态度就和他的打扮一样——一也不端着。就像之前还没去县城读书时一样,一个个对何似飞敬佩又添了不少亲近。

    “何家大郎就算是穿着这衣裳,也比其他后生俊俏,人家上有那书卷气!今儿个大郎在上见了我还我叫李三叔嘞。”

    “我方才瞧见他蹲在地上看黄瓜势,乖乖,他也不嫌地上那些土,真跟别的秀才老爷不一样。咱们何大郎日后要是当官了,一定是好的父母官!”

    “诶,三婶,你跟何大娘关系好,你去问过他们给大郎打算定哪家亲事没?”

    “我说李娘,这个你真的别想了,十四岁的秀才公啊,连小三元的!日后估计还要去京城见皇帝的,那不得个天仙似的姑娘啊?”

    问话的李娘还是颇为执着:“我家姑娘去当个妾也成啊,日后大郎飞黄腾达……”

    “哎,哪有娘亲把姑娘推去当妾的?李娘啊,打消这念吧,我实话跟你说,何大娘跟我说的是,似飞的婚事得由他老师帮忙相看。他老师什么人?那可是京城回来的官呢!”

    李娘还想再说些什么,有人继续:“明儿个就是喜宴了,我猜啊,到时那些县城的老爷都会来。到时你看过后,要还不打消这念,你就自个儿去问何大娘。”

    翌日亥时刚到,何似飞已经睁开睛,片刻后,他家的公果然开始打鸣,何似飞应声而起。

    今儿个举办喜宴,他自然不能再穿布短打,而是换上了书生袍。

    何似飞了灯烛,收拾好床铺后开始盘发。

    自从他考过县试后,便算有功名在,不用扎双髻,而是同普通书生一样,将发上半分拢起,盘好,再用一指宽的带将其固定。之所以不能把发全然盘起,是因为他尚未满二十岁。加冠后才可将发尽数盘上。

    此时距离先帝驾崩已过五月,早过了‘百日不得穿鲜衣、奏乐、办喜宴’的期限,故此,今日的喜宴是合乎礼法的。

    何似飞上衣服是稍微亮一些的绀青,与少年人明亮的睛和灿烂的笑容相得益彰。

    其实,当时在布庄,余枕苗本想选绛红、绛紫等喜庆颜,但是因为何似飞担心他不认识去镇上布庄的路,便同他一到过去。

    ——这是何似飞觉得自己近几日的最明智的决定了。

    要不是他跟来了,喜宴上他就得穿红绿的场了。

    待天光大亮,何家门已经搭起了十来张桌,厨房里更是围拢了五六个厨娘正在忙活,院、鱼、猪摆了三大盆,旁边还有各式各样的蔬果。

    余枕苗早早在村接待来客,还请了几个小孩为来客指路,何似飞则在自家大门迎接。

    “恭喜何相公!”

    “恭喜秀才公!”

    “恭喜小三元啊!年少有为!”

    来人贺声络绎不绝,何似飞回礼的也十分周到,毫无差错。这等‘哪些人该坐何位’的事,余枕苗都提前跟何似飞商量过。

    这会儿即便何似飞不大认识前来拜访的乡绅,但在看到他们拜帖上的名讳后,心里也大致有数。

    说实在的,举办宴会这事实在繁琐至极,尤其登门之人不仅是熟悉的乡亲邻里,还有镇上早已成名的秀才,更有一些家良田千顷的大和里正等官员。一个安排不好,可能就会得罪人。

    要是没有余枕苗,何似飞觉得自家人肯定应付不过来。

    不过来客着实有些多,何家二老和何似飞三人本招待不过来,幸好陆英、沈勤益、周兰甫等人早早到来帮他招呼。

    就连周兰一也带着陈竹过来了。

    陈竹本想去厨房帮忙,不过被何拦住了:“好孩,你都成亲了,快去坐着歇会儿。”

    就在所有人都落座后,余枕苗亲自带着一个人过来。何似飞远远只瞧见一袭月白袍。

    沈勤益小声嘀咕:“这人怎么看起来稍微有熟。”

    待到来人走近些,周兰甫当即吃了一惊:“是县学学政大人!”

    “真的是学政大人,我的天,快快快,别让他看到我,不然又要念叨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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