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珩 -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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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边城停留两日,搜集到先成罪状,他就该启程离开。不想计划生变,因铜矿暂缓行程,不得不盘桓数日。

    如今事安排妥当,他不能继续拖延,需得尽快动,以防再生变故。

    “先成罪状在手,人证证俱在,不容先氏狡辩。失去边城铜矿,有狐氏恐会恼羞成怒狗急墙。我已给大父书信,秘密联络结盟家族。公此番往肃州,大父定会有所安排。”

    智陵接手铜矿之后,将铜锭和矿石分别造册,着手安排前往晋的车队。

    人手不足,他临时从晋调拨,不日将会抵达。为防止消息走漏,他诸事亲力亲为,连续多日废寝忘,神透明显的疲惫。

    相比之,林珩短暂得到休息,不再频繁发病,脸渐有转好。

    “劳烦兄。”

    “分之事何言劳烦。”

    智陵放写到一半的竹简,看向对面的林珩,意识皱眉:“公,费氏有良医,智氏同其有旧,抵达肃州后可遣人登门,或能得几方良药。”

    林珩放竹简,沉片刻:“传言祖上得天人相授,能活死人白骨的那家?”

    “确是。”提到这一族,智陵谈颇,“天人之说是传言,活死人白骨也无人亲得见,但费氏确有良药,三颗救活重伤的先君。此事传,费氏良药万金难求。”

    林珩对费氏传言不置可否。

    智陵于好心,他领受对方好意。

    “回到都城后,时机恰当地话,我会拜访费氏家主。”林珩语气平淡,毫无迫切之意。

    “公,事宜早不宜迟。”智陵劝。

    “我知。”林珩抬起手,示意智陵稍安勿躁,“求药一事传,必有人加以阻挠。为免横生枝节,谨慎总无大过。”

    “公担心有狐氏?”想到有狐氏的跋扈行径,智陵面微沉。

    “有狐氏不足为惧,有人更需要当心。”林珩侧看向窗外,语带嘲讽,令人捉摸不透。

    日光透过半开的窗洒室,在地面铺开扇形光影。

    光影覆上衣裾,波状漾。

    乌发垂落肩后,映衬苍白的肤,能看到泛青的血,愈显少年瘦削病弱。

    “您担心的是国君?”智陵直言不讳,未因晋侯的份有所顾忌。

    “是啊。”林珩微微一笑,笑意不达底,黑眸覆上寒霜。

    肃州城盼望他好的人不多,想他去死的两个掌都数不过来。极端讽刺地是,他的父亲首当其冲。

    “费氏良药能否医我,暂且不得而知。一旦消息传,父君不会置之不理。要想事顺利,还需从计议。”

    见智陵还想再劝,林珩从腰间解锦,拉开金丝编织的细绳,倒藏在里面的蜡。

    “求药一事不急,兄先看这个。”

    蜡颜白,有龙大小。

    林珩取发簪,以尖端划开蜡封,取薄如蝉翼的纱,一展开,铺在智陵面前。

    “这是什么?”

    纱上绘有线条,还有文字标注,看上去像是某,智陵从未曾见过。

    “鞍,还有镫。”

    林珩简短说明,迅速划开第二枚蜡。

    里面同样是一张纱,纱上的图案分明是一兵,智陵一能够认。

    “弩。”

    林珩挥开竹简,将两张纱摊平,并排放在桌上。

    “鞍镫可助骑士控,有利骑兵背厮杀。”林珩一边说一边在图纸上描摹,名的用。

    “弩为兵,可连发,劲力不亚于弓。”

    智氏统帅晋国军,智陵自幼通晓兵事,束发之年就能上阵杀敌。

    林珩简单几句话,他已经明了图上之的用途。大量武装到军,威力绝对非同一般。

    “公手可有实?”

    “并无。”

    林珩在上京为质九年,周围皆是刺探的目光,时时谨小慎微,想任何事都需三思而后行。

    和弩是梦所见,他知其珍贵,才会避人耳目绘在纱上,随时随地贴携带。

    “我去肃州之后,边城和铜矿给兄,此间事由兄全权掌。”

    智陵盯图纸,心动之就要。途忽然停住,迫自己冷静来,认真思量能否承担重任。

    “公,事关重大,我需禀告大父。”智陵一气,心思飞转,很快得最佳方案,“集合智氏之力方能护住此,仅凭我一人难保万全。”

    “也好。”

    林珩给两张图纸,既是信任也是考验。好在智陵思维缜密行事稳重,没有让他失望。

    两人商议妥当,智陵再次给智渊写信,由心腹送往晋。

    林珩明日动,准备早些休息。不料起时发麻,幸亏智陵扶住他的肩膀才没有撞上桌沿。

    “公小心。”

    “无妨。”

    林珩站直,自然后退半步。

    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婢女紫苏现在门前,手托一张木盘,盘是一盏冒着气的茶汤。相隔一段距离,隐隐能嗅到飘散的苦味。

    “公,该服茶汤。”

    紫苏和茯苓牢记良医的叮嘱,每日时熬煮茶汤。里面不仅有姜、茶和香料,还有数药材,有助调养,的滋味却难以恭维。

    林珩皱了眉,实在不想服用。

    “公,冷了味更苦。”智陵同样不喜茶汤,想到儿时被母亲着往嘴里的经历,意识抖了抖。

    没人敢林珩,但他不会和自己的过不去。端起茶汤试了试温度,确认不会,脆仰一饮而尽,痛不如短痛。

    茶汤腹,缓缓生意。

    汤药材可以助眠,林珩告辞智陵,返回居室用过膳,掌灯不久就在困意睡。

    梦境又至。

    依旧是上京城。

    富丽堂皇的王,权利角逐的心。

    寒冬腊月,漫天雪飘落。

    朔风凛冽,似刮骨的刀,透衣料冷骨髓。

    他被反扭住双臂在地上,无法轻易动弹。接着腾空,视线翻转,全被湖包裹。

    意识昏沉,他看到田齐惊恐的面容。

    不断沉,借助最后一缕光,他看到岸上大笑的王,谄媚的侍人,以及不远飘过的一抹红。

    烈,刺目。

    似西落的残,鲜红如血。

    这场梦很短,途戛然而止。

    林珩睁开双,天依旧黑暗,他却再无睡意。

    在榻上躺了片刻,他披衣起,绕过屏风来到窗前,双手推开木窗,任凭风过脸颊,久远的记忆彻底复苏。

    他和田齐落,三名王是罪魁祸首。

    救了他们的王女真是恰好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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