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胡桉在黑夜腾地一睁开睛，她了一汗，发都黏答答地贴在脸上。

    她觉得自己脸上的，用手试了试，原来自己留了一脸泪，枕都被泪打了。

    原来她在梦里一直哭。

    她梦到她与温成悦的那个夜晚，他们真正互相拥有了彼此，温成悦搂着她，一一地亲吻她光的后背，黏黏糊糊地咬她的耳朵。

    她疼得呜呜咽咽起来，将温成悦的后背抓得满是红痕。温成悦见她泣，僵在那里不敢再动，随后又俯亲亲她的嘴，温温柔柔说，“要不算了吧。”

    胡桉面红耳赤，两人都到这个阶段，温成悦竟然要临阵脱逃，她的哭声逐渐从啜泣变成大哭，“我不要！我就要你！我就要你！”

    胡桉哭的打嗝，在一片泪朦胧，她看到温成悦也红着睛，随后把埋在她颈间，像小狗一样拱了拱她，轻轻问了句，“我们永远也不要分开，好吗。”

    胡桉没有力气去答他的话，如撕裂般的疼痛后是满满的饱胀。

    她只能张着息。

    那并不是他们最缠绵悱恻地一晚，两人因为青涩也没有享受到多么如坠云端的快乐，可那是胡桉记忆最刻的一次缠绵。

    温成悦地搂着她，泪得留到她的，他的手不厌其烦地一遍一遍从她的额摸到，睡梦的胡桉觉得仿佛一只蝴蝶一会停在自己鼻尖，一会又落在额角。她挣开惺忪地睡，只见天刚刚破晓，一微光劈开厚重的云层，温成悦垂看着她，满都是重的意。

    胡桉刚刚在梦里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温成悦那双睛。他那句，“我们不要分开，好吗。”还在她耳边萦绕。

    胡桉大叫一声，拼命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想要把回忆从脑驱赶去，他的声音从胡桉脑消失了，可是她的泪却一直在。

    胡桉在刚与温成悦分手的两个月都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多泪，那时候她的泪都对着爷爷，她带着手铐的爸爸，还有家里一一的封条了。所以当她冷着脸站到温成悦面前的时候，她的眶的，球又酸又涨，竟一滴泪也不来。

    她接到纪检委电话的时候正在温成悦的房里光着脚丫浇，沉浸在拿到A行实习资格的喜悦，那一通电话直接让胡桉尚在云端漂浮的心坠窟。

    她像困兽一般在温成悦的房里走来走去，将他们一起养的盆栽浇了五遍，把台的窗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胡桉想起小学时候，家里条件还没有那么好，爸爸会骑着一辆黑大的自行车送她上学，在她放学的时候笑眯眯地冲她招手，胡桉便背着粉红的小书包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扑他怀里。当时她爸爸的肚腩还没有现在那么大，也健很多，他会把胡桉举起来抱到自行车后座上，再往她手里一个乎乎的烤地瓜。

    在盛菱离开之后，胡桉的父亲变得更加忙碌起来，胡桉在考上了申城最好的重，为了专心学习，胡桉选择了住校。

    那段日既晦涩又无趣，她每天抱着习题册往返在教室和老师办公室之间。

    堂的饭菜很难吃，胡桉为了吃饱，着往吞。她在住校一个月后第一次回家，爸爸带她馆，了一桌胡桉最喜吃的菜。胡桉狼吞虎咽地吃，都顾不上和一个月没见的父亲说几句话，等她吃到七分饱，抬起才看到爸爸红了眶。

    从此胡桉的爸爸每周都会在晚自习时搁着校门给胡桉递去一大包零、果和酸，风雨无阻。胡志林会搁着铁门去摸一摸胡桉的，对她说句，“好孩，快回去上课。”

    胡桉将零分给寝室的女孩们，她们都嚷嚷着：“胡桉，好羡慕你呀，你爸爸对你真好。”

    胡桉的家境比一般孩好得多，可是胡志林却总是穿着几十块的polo衫，一双老鞋从胡桉穿到她快要大学毕业，她家还住在胡桉一直成的老校区里，三室一厅，装修也是简单朴素。胡桉几次想把家里重新装修一番都被父亲以浪费钱，现在的家还能用为由拒绝，她只好将这一腔倾撒在温成悦青林湾的住。

    这样节俭、忠厚又慈的父亲，竟然会贪污受贿，胡桉实在无法相信。

    可是当警察在胡志林的床垫里发现得满满的鲜红纸币，和保险柜里成捆的金条后，胡桉只觉得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自己的咙，她脱了力，绵绵地跌坐在地上。

    警察告诉她，她父亲受贿金额达千万，同时又行贿上级。

    她隔着一张很宽的桌，坐在她爸爸面前，胡志林着手铐，垂着，没有去看她。

    胡桉的泪急促地落来，她哆嗦着嘴，声带如被刀割一般挤几个字，

    “爸爸，为什么？”

    胡志林还是垂着，胡桉能看到他稀疏的发和白的鬓角，他上还穿着几十块钱超市里买一送一的衬衣，脚上穿的还是那双胡桉时就穿的鞋。

    “胡桉，爸爸对不起你。”他叹息，又，“忘了爸爸吧，重新开始好好生活。”   说后一句的时候，胡志林抬起看着落地亭亭玉立但此时已经泣不成声的女儿。

    在胡志林被带走的时候，他跟胡桉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女儿，你要好好吃饭。”

    学校里自然开始风言风语，温成悦与胡桉在学校的碑一落千丈，老师、同学、所有人都开始对他们指指。

    胡桉无言以对，对于那些言和批判更是无可奈何，有几个曾经喜过温成悦的小女生到她面前来挑衅，对着她言不逊大放厥词，她也只是麻木着一张脸走过去，那几个女生仿佛一拳打在了棉上，只好咬牙切齿的作罢。

    胡桉装镇定，但心已经分崩离析，她还会笑嘻嘻地拽着温成悦去吃麻辣，烤串。她会很多很多东西，吃到自己撑到爆炸，几乎想要吐来的程度。

    温成悦总是看着她言又止，然后温柔地给她一油乎乎的嘴，她就会眯起，一个讨好的，比哭还难看的笑。

    胡桉在一个光明媚的午得知胡志林的审被延期了，那时她正像死尸一样摊倒在沙发上，温成悦不在家，他那几天总是不知所踪，神神秘秘的。胡桉不敢去问，她卑微地祈求上天垂怜，留一个她的人在边就好，不然她可能真的有一天就投青林湾这片大的人工湖里。

    她在温成悦不在家时便是一副死气沉沉心如槁木的样，收到通知后僵的坐起来，静默了几秒，便抱着肩膀大哭起来，她没有抑制自己的声音，在房间里如同疯般又哭又叫了一阵。

    推迟审，这仿佛在无尽的永夜给胡桉投去了一丝希望。

    她开始握着手机给她所有认识的叔叔伯伯打电话，她甚至想去求温成悦，她知温成悦世家，在北原有钱有势，或许能帮上忙。

    胡志林怎么可能是贪官，她自己的父亲她最了解不过。他是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