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秋天一向是胡桉讨厌的季节，因为她总会害上各各样的小病。

    在胡桉一把鼻涕一把泪，咳嗽的快要将肺呕来的时候，May有些担忧的递给她一张纸说，“胡桉，你真的可以吗，要不你周再去报。”

    胡桉一只手接了纸巾一只手去顺自己的，等到那阵急咳过了嘴抬起来，“没问题May，我就是换机的时候容易生病，平常都壮得跟小一样。”

    May放心的，对她说，“我知你家里有困难，就上报总帮你申请了住房补贴，不多，但是应该能减少一些你在海市的租房负担。”

    胡桉听到这话，垂在侧的手微微攥了些。

    May从大理石的办公桌上拿起一包烟，从里面了一支，她芊芊十指上抹着刺目的红，扎的颜与无名指上一枚祖母绿的戒指相呼应，好一片珠光宝气的艳丽。

    她一支，用打火机燃，袅袅的烟雾顿时迷幻了她的表，May抖来了抖烟灰，看着老老实实坐在不远沙发的胡桉说，“来一支？”说完才想起胡桉还是个冒的病人，利落的把一支才燃的香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又对她说了句，“抱歉，忘了你在生病。”

    胡桉的航班在凌晨，是一趟红航班。

    申城距离海市有六七个小时的航程，她正巧可以在飞机上睡一觉。

    去海市工作的事胡桉谁也没有说，直到她完好的坐在了机舱里，才给盛菱发了一条信息。

    我去海市工作了，不用担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前半句话是通知，后半句话是胡桉觉得只发那七个字太冷冰冰，绞尽脑加了那半句。她知就这样不辞而别盛菱一定会十分不满，等一落地手机恐怕会被她打爆，可是胡桉此刻的心竟然是轻松而喜悦的。

    她一儿也不在乎盛菱的想法。从两年前她那通电话开始，胡桉心理上的母亲就已经死掉了，盛菱如今不过是她血缘上甩不掉的羁绊。

    乘务已经开始播报，飞机即将起飞。漂亮的空亲切的在她耳畔提醒着扣好安全带，打开遮光板，手机调整成飞行模式。

    飞机已经开始行，大的轰鸣声响起，地上的人逐渐渺小直到再也看不见。胡桉就坐着这趟飞机一扎了绵延的夜里。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这座即使已经凌晨已经灯火明亮的城市，直到窗外是一片无尽的黑夜。

    这是胡桉两年之后第一次离开这座城市，她此刻已经想不到任何一申城让她留恋的地方，那里有她不想去面对的人，她的梦魇和她所有的泪。

    她现在终于要飞走了，逃离那个囚笼，逃离盛菱，温成悦和胡志林以及所有令她撕心裂肺的人和事，到一个她从未去过的地方，去探索属于她自己的未来。

    胡桉闭上了，只觉得自己从到脚都放松了。她此刻像一个劫后余生的人，难以掩饰心翻涌的喜悦和对新生的憧憬，眶起来，她自己知，这是幸福的落泪。

    上一次幸福的泪还是因为温成悦给她准备的生日惊喜而落。那是他们在一起后，温成悦给胡桉过的第一个生日。

    他谈恋时总是调而张扬的，和他平时为人很不相符。就像他自己说的，“因为我想让全世界都知我你啊。”

    胡桉生日在十月，那是她少有的没有生病的十月。那阵媒铺天盖地的报百年难得一见的旷世纪星雨将在本月划过天际，学院里那些本来就追求浪漫或者好天文的大学生们拳掌的满心期待了很久。

    胡桉自然也是其一员，这样转瞬即逝的丽对她来说最有引力，她一直相信只要在星虔诚祷告，许过的愿望都会实现。可是等到新闻里预测会有星雨降落的那天，胡桉同七八个同学早早就爬上了申城一据说可以观测到星雨的山，等了五六个小时，只等来一颗星划破天际。

    而胡桉甚至没有抓住许愿的机会，那颗星就已经坠落。她觉得有一些遗憾，但是也没过多表，只是摇摇拽着温成悦的手说，“我们走吧。”

    胡桉的生日在十月的尾，那是很普通的一天，她早上有一节经济课，所以胡桉在天刚蒙蒙亮就起床了。

    那是一节四小时一百二十人的大课，胡桉找了后排一个位，答了到之后就打算蒙睡觉。在她睡得昏昏沉沉，梦里自己上要看清千万大奖彩票的号码时，有人使劲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还有人像小蜂一样在她耳边嗡嗡的说个不停。

    胡桉不耐烦的抬起，脸涨得通红，脸上还有被书压的几印，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稽。

    居然是她左边和右边两个她完全不认识的人在叫她。

    他们见胡桉终于醒了，大喜，“你可太能睡，终于醒了，有人在门等你，叫你去呢。”

    胡桉半梦半醒的猫着腰，偷偷从后门溜去了。

    门是温成悦的一个朋友，她都记不清叫什么名字。那男生见她来说，“姑您终于醒了，把您的嘴一，跟我走，温成悦找你呢。”

    胡桉才觉到自己嘴边乎乎的，一时间又羞又气，赶忙拿纸巾了，又整理了她的发，才跟那男生走了。

    那男生一路领着她了校门，打了一辆租直奔江畔公园。

    胡桉不知他们到底要搞什么名堂，又或许是她还没完全清醒，就已经被安置在公园的一椅上。

    她皱着眉，掏手机正准备给温成悦打电话，只听到不知谁喊了一声，“胡桉，抬！”

    胡桉被这声喊叫吓了一，意识抬。只见天空上有几架无人机，正在蔚蓝的天幕上嗡嗡的飞着。

    那几架无人机冲着胡桉的方向一笔一划一个一个字母。公园里的行人都纷纷拿起手机录像。

    有一个小男孩激动的牵着妈妈的手说，“妈妈，这是不是happy   birthday!”

    有几个年轻的女孩激动的叫，“这是给女朋友庆生吗，还是在求婚啊，太浪漫了吧！”

    胡桉捂住了嘴，只觉得自己全都在颤抖，里都是激动而溢的泪。她的心也像是被这些云朵裹住了，然后柔的陷落在湛蓝的天幕里。

    然后她回，迎上了温成悦那一对璀璨的睛，那倒映小小一个自己，那里只有自己。

    胡桉二十岁，她收到了温成悦为她在整片天空写的表白。

    那些曾经墨重彩的故事，那些姹紫嫣红的瞬间，都通通被她抛在后。就这样再见吧。

    申城的一切。

    她微微合上双，思绪飘得很远，然后沉沉睡去。

    等她醒来，她会看到初升的太，天空的破晓，海市温的光会沐浴着她，她会获得崭新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