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43章

    可纵是神也不得轻易手凡尘事，这正是他当年亲自定的规矩，不是么。若是无端杀掉这么多凡人，此事必将传上天，到那时九天玄境上，凌霄殿前，他又该如何面对天上的三千诸神？当年将月御劈落凡尘他可是眉都没有皱一，大家都认为他冷心冷，心只有巍巍天规。如今他又有甚么立场手凡尘事？他是九天之上在上的神，这里既然没有十恶不赦的妖鬼怪作祟，他就只能睁睁地看着，甚么也不了。可这些振臂呼的凡人，分明比妖更卑劣，比鬼怪更可恶。手那团电光终归还是缓缓隐去，而后无力地垂手于袖。在灵鹫旁的另一间雅间之，酒气漫漫，烛火沉沉。矮几前坐着两人，忽然间一声令人骨悚然的笑意陡然蔓延开。一只手指着楼烛火明亮的大台，一个低沉人声轻轻在另一人耳边响起：“谢谨之，我也这么对你，好不好？”那人被他搂在怀里，颌被他掐着扭向台上，丝毫也撼不得。他闻言，浑僵。良久，一句：“萧启，你真是个疯。”那与畜生相戏的戏码持续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众人看得有些腻了，往台上丢金银珠宝的渐渐少了。于是便有人提着的上来，将两畜生赶回笼，抬了去。珠碧亦被解开锁链，允许他休息一阵。他上的纱衣破烂不堪，是一片淋漓血污。珠碧似一滩白的一般伏在台上，背脊随着他的微微起伏，过于消瘦的脊骨一块块地仿佛要冲破薄薄的钻来。他真的很痛、很累了。但珠碧心明了，这才刚刚开始呢。两只笼撤了去，很快又有人抬上一只大缸，这只缸十分奇特，通竟是颇黎制成，浑然透明，教人一就可窥见其景象。而这颇黎乃是异国之，造价极。就是这满堂权贵富商家也仅仅只有几只颇黎打造的簪啊摆件甚么的，这南馆不愧是风月场闻名遐迩的销金窟，手如此阔绰，这么一大块颇黎，竟就用来造一只大缸。不，不对，这不该叫阔绰，这该叫奢靡。珠碧被小厮抱了起来，放在了颇黎缸，那冒着气，将珠碧的肌肤都微微红了。四肢照旧捆上锁链，再来两名小厮一人提着两只木桶，将桶之哗啦啦全倒了去。“哇啊啊啊！是黄鳝！”大家都知，黄鳝冷血，遇就钻。这些人当真是到了极。珠碧在缸极力扭动着躯，发令人面红耳赤的息，那息虽有三分快，更多却是惊恐与疼痛而发的哀鸣。

    但谁会在意呢？他们只会疯了一样往台上丢金银珠宝，撒银票而已。这场荒唐的闹剧一直持续了三个时辰，珠碧撑着一气，终于，快要结束了。最后的戏码就稍微简单，台上铺满一地缠着编号的山茶，珠碧只要蒙着在一片海爬，张嘴去衔，衔到的是甚么编号，他今晚就陪谁一度宵。这真是一个莫大的好机会，谁也不愿意放过，大家都捧着手里的铜牌，一遍一遍地记上的编号，甚至还有当场合十求佛祖保佑的，灵鹫望着台众生相，不禁扯扯嘴角。心想若真要让西方那些佛听见，不当场引雷劈死你都算他慈悲，还保佑你？不多时，上千只山茶铺满了央大台，不论是那些雅间上坐着的权贵富商，还是堂挤着的平百姓，在这一环节一律平等，所以这才是此次最扣人心弦的环节。要知台那些挤成咸鱼的可都是才三十两就来的有小闲钱的平民，若这次有幸能被老天选上，岂不三十两就能抱得人归？那可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台的咸鱼们最是激动，他们平日里哪里有机会能一睹珠碧的风采？也就拼一拼这回了。而风涛卷雪阁第二层一圈雅阁里坐着的权贵们就平静多了，他们又不是没玩过，所以一副无所谓地样。萧启那边更是满脸无所谓，这个环节他看都没看台上一，他怀里抱着当朝天帝师，一品权臣，他心尖上的皎白月光，又哪里有闲工夫去看珠碧。珠碧前蒙着层层红纱，甚么也瞧不见，他趴伏在地上，缓缓地爬，诱人的腰窝陷去一个极的弧度，又延伸到翘的，曼妙多姿的曲线在烛火展无遗，上零零星星布着方才受留着的伤，的血被珠稀释，浅红颜布满了整躯。有许多有特殊癖好的客人瞪直了，甚至直接扯绔来手冲。直接鼻尖充斥着山茶香，耳边是众人张又期待的呼声，珠碧累得很，实在是爬不动了，低张嘴随意衔了一朵便仰起来，小厮取他嘴里那只红艳艳的山茶，打开缠在上的纸条，扬声：“庚字——七十三！”此话一，满堂俱是叹息声。庚字七十三，庚字柒叁，庚 柒叁。灵鹫莫名觉得有些耳熟。随手拿起被自己胡丢到一边的玉牌，定睛一瞧——庚 柒叁。“……”台上珠碧缓缓站起来，小厮替他披上了朱红的衣服，只是前层层红纱还未解。他由小厮搀着，在万众艳羡的目光一步一步，又轻又缓地登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