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234章

    这是皇帝的指令，天没有人敢违抗。三千多刀，刀刀避开要害剐上个三天三夜。直到剃成一副骨架，在极度痛苦死去。想到要与他承受同样的痛苦，再与他一同死去，谢寻就浑冷透，不受控制地颤抖，落泪。他没有别的选择，也没有回路可以走了。他亲手将萧启的爪牙除得净净，就算不束手就擒，他也再无翻之机，已是时日无多，必死无疑了。萧启是自己走的死牢。死牢环境恶劣，但对萧启来说，这里和他少年时居住的地方，也没有甚么不同，他就安安静静地蜷缩在角落里，不知在想些甚么。一但有狱卒要来押他提审，施以酷刑他供认自己犯的罪行时，他会爆猖狂的笑声，丝毫不惧怕那些惨不忍睹痛苦至极的酷刑：“来啊！哈哈哈哈哈——有甚么酷刑？全都用在我上，来！来！来！”他的疯言疯语把提审官员吓得不轻，前恶人甚么都不肯说，无奈只能酷刑伺候，萧启却像是十分享受这些旁人看都不敢看的酷刑，越痛越开心！一想到那个贱人会承受和自己一样的痛苦，萧启只觉得扬眉吐气，痛快淋漓。既然那么恶心膈应他，他就非要把他一同拖苦海！想离开他？这辈，辈，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去他的枝白梅！他这样的人，就应该掉地狱，死也要和自己死在一起！萧启被刑官活生生掉了一层，铁刷刮几乎熟了的来，以及一系列惨无人的酷刑，将他折磨得人形都分辨不来了，也还是没能撬开萧启的嘴。他甚至狂笑着说不够，叫嚣着再狠一些，再狠一些。行刑官是真不敢动了，这人还要留着凌迟的，真就这么死在他手底，那还怎么得了？几个审理此案的官员一致决定去找谢大人，他是这桩案件的经手人，也是他一手策划的，多亏了他，此人才能落网。问他，准没错的。但他们得到了消息，谢大人病倒了，病得人事不知，无法再接这件事。无奈，他们只得去请示年轻的皇帝。皇帝最恨的就是这个控自己多年的皇叔，不会让他好过的，自然是甚么刑罚最酷烈就招呼甚么，命人吊着他的命，不许他死。一连这么关了几日，听到底人通报萧启如今的况，年轻的皇帝终于扬眉吐气，神抖擞。他再也不用受人掌控威胁，完完全全夺回了本属于自己的全政权。只是这般值得兴的日，老师却病倒了。还不让任何人见。萧璟虽然是皇帝，可谢寻毕竟是他老师，老师不让他见，他自是不敢去见。上回已经惹他生了那么大的气，这无论如何，年轻的皇帝都不敢再忤逆老师的话了。只希望老师快些养好病罢，早些回朝，他还需要他辅佐呢。他不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他敬的老师正饱受着怎样的折磨。

    文文弱弱的谢寻从来只与书卷打，本就没有萧启那样的忍耐力，这一番接一番的酷刑对于谢寻来说，比跌十八层地狱还要痛苦。只短短三天，谢寻已经被大的痛苦折磨得整个人脱了形，痛苦使他扭曲着，从床上到地，偏生上没有任何外伤，只有因无休无止的嘶嚎而破裂的咙不断汹涌鲜血。远看着，恐怖至极！萧启不死，他也死不了。真算得上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人在痛到了极致之时，想法是会变的。谢寻后悔了，真的后悔了。在沉沉的夜里，酷刑暂停之时，他终于得以上两气，十指抓地喑哑大哭，哀哀叹老天为何要这样对他。萧启缩在暗的死牢角落里，忽然受到了一极度悲伤的绪。也许已经够了。第二日，萧启破天荒地说了个条件，他要见谢寻一面。见了面，之后他甚么都愿意合。若是见不到，休想他招一个字。审理官员无法，为了尽快办完这件差事，别无他法，他只能去请谢寻。谢寻已经无法站立了。来的时候他坐着椅，短短几天，他已经被疼痛折磨得好似一行尸走，全然没有了昔日的风采。消瘦的陷椅里，像一空空的。熬过了太多酷刑，萧启俨然已是个血人，半死不活地倒在角落里，模糊的视线里，现了一抹白。萧启登时激动起来，颤颤巍巍地撑起，睁大睛，看清了来人。两个人。看见椅后黑衣人低垂的严肃面孔，萧启无力跪倒在地，许久，苍凉地笑了声。那是他的死士啊！原来早就倒戈了。死士为谢寻理好之前被萧启一刀刀了几十的伤，又在夜晚，趁他疲力尽之时为他了，换上了净的衣裳。素白的衣裳，苍白的指尖，谢寻依旧是枝上覆雪的白梅，不染尘埃。萧启穷极一生，还是摸不到。从前是污泥粪溷里的蛆虫，如今也是，从没变过。萧启的十指甲已经被酷刑通通碾碎，伸手来，那血模糊的手暴在空气太久已经变得黑了，沾着脏兮兮的草屑，甚至分不清哪是手心，哪是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