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尘珠 - 第246章

    “……”灵鹫满目悲伤，看着前这个历尽磨难，终于又站在他跟前的遗珠，藏在衣袖的手蜷缩着手指，掐里，他还是甚么都不了。珠碧问他：“你还记得你离开我距今多少年了吗？”“别说你不知，呵……这些日得我自己都记不清了。”珠碧说，“我以为你只是去去就回，结果呢？”曾经说要陪他走完一生的始神，轻飘飘地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再见之时，一在泥地一在天，他就站在洁白的云端，睁睁地看着。他上笼罩着金黄的霞光，那样圣洁无暇。他笼罩在霞光里，满目猩红的珠碧极力仰，看不清他的样。灵鹫张想要辩解甚么，却发现一切言语在此时都太过苍白，不论他说甚么，都注定抚不平珠碧满是疮痍的心了。千万言语在间转，最后能说的，也唯有苍白无力的：“对不起”三字。鬼魂也是会泪的，成串淌落在桥面上。“你不是创世始神吗……”珠碧张，直觉双肺缩，咙像是被麻绳勒住了，满心的委屈怨恨想肆意发，可是挤的，只有破碎的气声，“创造世界的神，应该很厉害的呀……你怎么就……”怎么神也这个不到，那个不到？怎么神也和人一样言而无信，有千般万般苦衷和理由呢？既然如此，那这一神力，到底又是用来甚么……“你不是说你我么？要陪我走完我的人生路么？你承诺过我的呀！你怎么骗人……这么多年，怎么就不来帮帮我……”“你知我的亲人，我的朋友一个个离开我，我有多痛苦和绝望；我在小黑屋里，躺在粪之，看着一腐烂，蛆虫老鼠一啃穿我的而我无能为力又连死都死不掉的时候，我有多痛多难受，你有看吗？你有看到吗！？”平静的伪装骤然崩裂，疯狂的嘶吼回在奈何桥上，震慑着飘在这里的亿万魂灵。珠碧猝然伸手，用力扯掉了他手那串残缺的佛珠。佛珠四散开，骨碌碌忘川河去。珠碧扭就飘走了，挤灰扑扑的魂灵之，一没了踪影。“珠儿！”灵鹫惊惶怒吼，疾步去追，可魂海茫茫，他如今法力全无，本就找不到他了。那孟婆老太太终于捧着洗净的碗笨拙走上来的时候，那里还得见刚才那个伶牙俐齿的漂亮年轻人？一抬，只看到一个衣着华丽，繁丽发髻耸的天上的神，一拍脑袋，意识到自己被捉了，这惨了，捂着天灵盖，叫苦不迭。跟随黄泉路上鬼差的指引，珠碧一路飘啊飘啊，飘到了一座森巍峨的殿前，抬一看——秦广王殿。秦广王殿，十殿之首。所有魂灵接受审判的第一站就是这里，了秦广王殿，来到殿右的孽镜台前一照，生平所之事一一显现，是善是恶，一目了然。凡属善人者，接引至往生天堂或极乐世界；善恶掺半者，其业力送第十殿投胎转世；恶多善少着，押解至殿，听后秦广王发落。孽镜台前一左一右有鬼差把守，珠碧排在队尾，看着队前的鬼魂或哭喊求饶，或松气，沉默地垂着脑袋，不知等待自己的，会是甚么。往事又在脑海浮现。

    ……“——你这样的人，死后也得那十八层地狱一层层走个遍。”……灵鹫说过的话。他都走到这里来了，真真切切站在了秦广王殿里，不信也得信了。在一片求饶尖叫哭喊声，珠碧来到了孽镜台前。瑟瑟抬，绿幽幽的光一闪又灭，镜前飞快地闪过他生前的事。灵鹫说的不错，人在世上的一举一动皆记在因果簿，在人死后，孽镜台前，一幕幕回放。一左一右两个鬼差目不转睛地盯着镜，好确定鬼魂是善是恶，还是善恶掺半，他们好理。没看几个画面，两张鬼脸倏地红了。“……”“……”珠碧看着画面，神复杂地笑了两声：“……”——“好哥哥~夜漫漫，家好生空虚……要您安~”“爷真厉害啊——”“您夫人？不是怀了么~”镜里，妖冶媚的珠碧扭着蛇似的腰，贴着一男人，极尽谄媚讨好，“家让您舒服……想甚么劳什夫人啊，尊夫人怀胎有七月，哪有那本事伺候好您……”那黏糊的声音老大，殿鬼差、待审鬼魂、甚至殿上的秦广王本鬼都坐不住了，面红耳赤，殿除了那浪的声音之外，死寂一片。这是银罪。勾引有妇之夫，更是罪加一等。“赏给你们玩儿罢，留他一条贱命，完事儿后送去爹爹那里。”“你若不肯，我不介意就这样拖着你南馆，让街上所有嫖客都欣赏欣赏。”这是欺侮之罪。画面一闪，艳丽的人影掐着地上人的颌，笑得狠毒：“锦画，从今往后，你拿甚么笑我？”“锦画相公锦画相公，珠碧究竟哪里不如那个黑鬼！”“我才是南馆牌，荆都第一！我才是替南馆挣最多钱的人，爹爹凭甚么让这贱人替我的位置？他哪里比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