眠春山 - 眠chun山 第6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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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姜青禾给她梳了两只小小的麻辫, 又盘成一团,蔓蔓要扎满

    姜青禾都依她, 由她掐了白的,粉的芽苞、黄的,都是极小的一朵,东扎一朵,西一朵。

    蔓蔓虽然看不见,但她仍旧捧着自己的脸,笑起来两颊鼓鼓,声音甜,“我好看。”

    “嗯,你比孔雀都要好看,”姜青禾回她,蔓蔓又问,“孔雀是什么,会飞的麻雀吗?”

    四岁的她,说话更顺溜,老是问些天行空的问题,比如大树有脚会走路吗?地里有蚂蚁挠它怎么办?为什么树是绿的,不是的?

    姜青禾每次都要绞尽脑回她的问题,时不时被她堵得回不上来。

    在蔓蔓又要开问问题时,不远有扛着锄山的阿婆,她招手,“来摘荠荠菜的不?那地没几株,跟俺走,俺带你去。”

    阿婆得很熟,姜青禾认不来,她只能喊婶,阿婆笑着说:“俺姓王,你不认得俺也正常,俺住最西那茬屋边。”

    “婆婆,”蔓蔓嘴很甜,她走起路来一蹦一,嘴里还不忘问,“什么是荠荠菜?”

    “你家这娃养得真灵,”王阿婆笑眯眯的,提了提手上的篮,从里一把绿的荠菜,“诺,这是荠荠菜,俺们也叫它地菜,生在地上的菜。叫你娘给你炒一盘,搀油,可了。”

    蔓蔓踮起脚,她瞅着王阿婆手上篮里满满的荠菜,又瞧了瞧姜青禾篮里,只有一层薄薄的绿叶

    她开始掏自己袄旁边的兜,摸两条,她脆生生地说:“婆婆,我拿这个跟你换荠荠菜好不好?”

    她愁哇,她娘不会摘阿。

    姜青禾阿了声,王阿婆拍着大乐,“你这娃可真招人稀罕,俺婆不吃。”

    王阿婆将篮来放地上,她拉着蔓蔓,“来,你自个儿抓一把。”

    “婶,这你辛苦采的,娃就是跟你说笑呢,”姜青禾连连摇,拉起蔓蔓不要她拿。王阿婆也没求说:“那俺带小娃去摘。”

    蔓蔓,她说:“好哇好哇。”

    结果到了山后面的草地,那里有一株野桃树,此时也生了满树的,她还采啥荠菜阿,跑去捡掉在地上的桃了。

    边捡边:“小草一朵,蔓蔓一朵,”

    “二妞一朵,蔓蔓一朵,

    蔓蔓两朵,蔓蔓三朵…”

    她有好多朵,蔓蔓傻乐,全都装她的小袋里。

    而姜青禾跟着王阿婆在采荠菜,这时的荠菜最了,用来包荠菜饺,鲜得恨不得一吞。

    王阿婆教她,“你多摘些,别捡的时候全囫囵吃完,在锅里过了,一株株晒成菜。这不到冬天拿来泡了,又是一菜。”

    “还有这苦菜,”王阿婆拿锄搁地上一掏,一株贴着地,叶片完全伸展还带着泥土的苦菜。

    教姜青禾咋吃,腌着,煮了放蒜加油泼辣,蘸黄米馍吃都能把的馍给浸了,叫人吃了还想吃。

    王阿婆肚里的货实在多,又或者说她在湾里生活了五六十年,对这土地上的一切都那么熟悉。

    天哪里啥野菜她都晓得,麦田里会生很多荠菜,走到山坡地往右走有一大片小蒜,好家伙,今天割了,过几天去瞧又生了一大片。

    山里往北走,有槐树跟榆钱树,四月槐树开,榆钱谷雨结新叶,那叶的可以直接吃,捋一把嘴里嚼,越嚼越甜,新鲜。榆钱耐活,不村前村后,坟地里都能瞧见几株。

    只是不能多吃,多吃胀肚,尝鲜就成。

    不过她们没走到榆钱树林那,因为前槐树开了。

    蔓蔓喜地叫着,槐她够不到,只好故技重施,蹲去捡掉落的

    虽然苞没有全开,可那一串白生生的朵,叫树叶映衬着,味又香,真让人走不动

    姜青禾忍不住摘了几串垂来的洋槐枝,凑近嗅一嗅,香而甜,怪不得有槐这一

    “喜阿,”王阿婆坐在树上歇会儿,语气温和地问她。

    “这香阿,”姜青禾,又如实说:“本来今天还想山来刨几株的。”

    “这时候开的都是丁小的,正经要栽,你得去找隔佬儿,那啥都有。你要在山里找,俺带你去找几株,开开得迟,也好看,”王阿婆一副你信我的表

    她带着姜青禾找了一大丛打碗,更为大众熟悉的名字应该是牵。还有另外一,名字跟打碗类似,叫打破碗碗,这带刺,叶片也,王阿婆说夏天开来的是红嘟嘟的,多喜庆。

    最后回去前还薅了几株急,其实是指甲,染指甲用的,能得这个名是因为指甲老了,会急急迸裂来。

    听得蔓蔓微微张开嘴,一副受教了的模样。

    跟王阿婆分开后,回到家里,蔓蔓拿着一袋捡来的跑去找二妞几个,姜青禾则找了个底的陶罐,洗上洋槐。

    放在正屋的桌上,那一串串雪白的,垂枝条,被褐黑的陶罐里映衬得更加鲜妍,缀着这一方小而单调的天地。

    她默默站着欣赏了一会儿,然后觉得堂屋实在是空。应该要摆盆树,有张靠墙的柜,有个木几能放盆,最间的木墙上挂几张画。

    需要充实和完善的不止一个地方,她又默默走门,拿起走廊上带土的筐,里面的苗一株株探

    走到屋前院,那里有个泥匠上回砌的方形小坛,她开始刨土,全后。

    她起拍拍自己沾满泥土的手,颇有成就的望着随风摇曳的苗,期待它们渐次开的时候。

    这时院里还是黄土地,没有砌砖,可姜青禾却已经开始想象,等砖砌一条大路来,她两边撒上苜蓿的草籽,再几株

    剩的砖沿着院砌一人的围墙,能阻挡绝大分人的视线,毕竟菜可以,在这地还是太招人了。

    其实一年来,除了说话嗓门大,姜青禾依旧喜自己关起门,一家人过日觉,最好有充足的隐私,不被外人窥探到。

    她站在门规划着这地之后的模样,徐祯用巾着额上的汗来,背上还扛了一筐土。

    他卸肩上的袋肩膀,没等姜青禾开问就全都代了,“今天给人土窑,边上的土不错,工回来挖了,到时候填在后院里菜。”

    “之前那片菜地也得上,”姜青禾推着他屋,她可没有住了新屋,就把老屋那地那房全都给抛了,该用还是得用。

    “成啊,晌午吃啥,”徐祯了屋,舀洗手,侧过问。

    姜青禾嘶了声,看了冷冰冰的灶台,她说:“我说我了饭,你信吗?”

    “信阿,”徐祯拧了巾脸,他逗趣,“这是只有聪明人才能看见的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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