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鉴水 - 68.朝暮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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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间熙攘,藏雪寻隙暂且离席散心。她在皇后居住的几日里,陪着皇后在御苑游逛过,对里倒还算熟悉。不期,行至清幽之时,倾盆大雨陡地泼。她携着婢女好容易寻到一台,避雨,却遭到了台侍的阻拦。

    说是昱王爷正在台上饮酒,闲杂人等不可容留。

    藏雪一则是讶异怎么这等幽僻之撞着他的踪迹,二则,此时楼上静悄悄的,不似有人作陪,她心怀疑,因问:“为何不曾听到言笑之声?他独自还是……”

    :“仅千岁爷一人。”

    她不免愈发惊诧,他不与天饮宴,亦不召臣僚议事,独自在这等偏僻之所饮酒?他是有多闲散?

    无暇多想,事已至此当及早离去,她遂朝侍借伞。

    却被告知:“这是观景用的台,并不曾备着雨。”

    “偌大一座台,竟无一伞?”

    侍很想早些把她们打发走,奈何他所言非假。

    藏雪:“如此,千岁爷竟也算是被困住了。”

    “姑娘说笑了,千岁爷倘若想离去,岂会真走不了?千岁爷今日心绪显见的不佳,委实不敢搅扰。”

    倘若止她自己,她转便离去了,什么凄风冷雨,可回看到两位侍女狼狈的形容,她再次央求容留避雨。

    “以千岁爷的量,岂会容不我们几个小女在此避雨?哪可能惊得动他?这荒僻,无旁的亭台可供遮蔽,待雨小些了我们即离去。”

    “果真惊不动孤么?”

    侍仍在犹豫间,一清冷威严的男声传来。

    众人纷纷朝楼望去,果见昱王正玉立,居,俯觑着一切。

    他已许久未曾见过藏雪着彩衣、细描眉黛的形模了。可惜,雨已几乎将她面上妆容冲洗殆尽了,还将她的脸冰得一如从前那般苍白,她上碧的衣裙亦是漉漉的,压裹着她单薄的躯。

    虽是这般狼狈着被他猛然觑见,她并无慌与羞愤之意,仍是十分镇静,朝他福行罢礼后,仰面问他:“千岁爷何故在此独享幽闲?”

    台侍们和她的侍女皆大吃一惊,这两人竟像是熟识。

    只听昱王言:“这与他不一般。若非在此,怎么等得你来?”

    他这话说的,仿佛是正守株待兔,可哪可能呢,今日的相见,仅是天意使然罢了。

    藏雪不禁:“我如何料到能于此得遇千岁爷?”

    萧曙冷笑一声,“从前的朝朝暮暮,被你说轻贱便轻贱了。不在此逢你,还能在何?”

    方才,如瀑雨帘,烟气朦胧间,她依稀瞧见这台名为“朝暮台”,知晓萧曙所言何意,却懒怠多应承他,言:“您分明是再不愿见着我的。只不过,我的两个女孩再经不得外的雨横风狂了,恳乞千岁爷开恩,容我们在此避过这场大雨。”

    他心已烧灼许久的怒火顿时腾得更了。在她心里,便是两个侍婢也远比他要。她不忍看侍婢们淋雨,却忍看他形单影只。

    今日在御池边赏景时,觑见秋风败叶惊起的对对双飞禽,他心甚是燥烦,因而来此散闷。先前还与两个臣边议事边共饮,后来将他们打发走了独自消遣,再便是遇着了这场雨。

    风声雨声原本丝毫未能得他的耳,想起在车辇上时,杜侧妃说起的藏雪再受不着他怜惜一事,便不住去想,她可会后悔。可转念便料到,以她执拗到可恶的,必然不会。

    往日她即心冷意冷,便连面上上,也越来越不屑于虚与委蛇,他竟麻木着从不曾放在心上过,而惟独把她这个可憎可厌的人放在心上,委实是被愚痴覆了心。家事国事天事,多少值得劳心劳力的要事,如今,竟仅因她一人,满腔的愤懑难以平息,她竟还趁此时撞了上来,他今日能放过她才得了!

    再顾不得任何事,他朝她声呵斥一句:“还不快些上来!”

    却转而被她冷语拒绝:“臣女只求在此容避雨,此薄贱,焉敢与千岁爷同一室?”

    她若肯上去,才算得件稀罕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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