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别忘了还有墨家,墨家可全力支持过你们,是有功劳的。”
“是‘我们。’”
“好,我们。”李世民从善如
,“我不信诸
百家的书你没看过。你要不要先把你自己给诛灭了?”
在嬴政生气之前,李世民哼
了一首大秦传播很广的《无衣》。
“岂曰无衣?与
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
同仇[1]……”
在他那个时代,诗经的语音韵律和如今
行的已经不大相同了。但
安离咸
终究没有远到哪里去,文化乐曲的格调保留了
分相似,由他哼唱
来,倒是很好听的。
“你以前唱过这首?”嬴政问。
“府上演奏过几回。
上编钟,大家都喜
听。”李世民笑
,“
自《诗三百》,虽说过了孔
的手,但本
就是秦地的歌曲吧?你烧得了书,还烧得了所有唱过《诗》的男女老少吗?”
“其实我知
,是不可能完全杜绝的。”嬴政回答,“取法乎上,仅得乎
,
了这样的诏令,不过是为了打压一
那些猖狂议论、串通非议罢了。你知
的,那些书咸
应有尽有,都有保存备份,医药占卜秦法
植类的书,也并没有焚烧。”
“从结果上看,你的目的达到了吗?”李世民问。
“至少,推行法令变得更容易了。”
“确实,毕竟谁都不想死。只要聚在一起谈论《诗》《书》,就得抓起来在闹市斩首,曝尸街
以吓众人。这样的刑罚,未免太残酷了。以暴力镇压人心,不是
久之计。”李世民到底还是不太赞同。
“不如此,如何镇压那些
党?”嬴政问
,“譬如侯生卢生等人,难不成你也觉得他们死得冤枉?”
他目光灼灼,盯着李世民,等他的回答。
“他们死得倒是不冤。”李世民
脆
。
因为太
脆,反倒让嬴政微怔。
“你刚刚不是在说我杀他们不妥?”嬴政定住脚步。
“这是两码事。”李世民
,“在他们诽谤你之前,韩众和徐福已经骗过你好几次了,索要那么多金银财宝,童男童女,说是去找仙山炼仙丹,结果卷钱逃跑,一去不回。你真正生气的是这个。”
“我倒是想把他们都杀了。”嬴政冷冰冰的语气里带着杀意。
“可惜徐福跑了,跑得太远,再也不敢回来了。”李世民简洁
,“卢生他们怕你清算,也跑了,结果你更生气,他们就死路一条了。”
“你既清楚前因后果,又为何觉得不妥?”嬴政不满。
“因为你一
坑杀了四百六十余人。”李世民叹气。
“你没杀过这么多人?”嬴政质疑。
“我杀过的比这多多了。”李世民不假思索。
“那你?”
“我杀人最多的时候,是在战场上。那时候我和你的王翦将军没什么区别,别说四百个,四千,四万在我
里,也没什么区别。敌人不死,死的就是我。我怎么可能心慈手
?”李世民平静地
往事,没有什么炫耀的意思。
那是他人生
比较凶险的几年,也曾有过好几次和死亡
肩而过。
累累功勋,也是累累白骨铸成的。李世民从来不曾忘记。
嬴政
地看着他:“但你与王翦不同,你是皇
。”
“但我偏偏排行第二,为此,难免又要多造杀戮。”李世民低声
。
“可那些后世之人纷纷替你开脱。”
“那不过是因为我继位后懂得收敛和休养生息而已。”李世民微微一叹,“
世人命如草芥,遍地白骨无人收。我见得多了,所以打定主意,要在天
平定之后,尽量减少民力损耗。”
嬴政沉默许久:“所以你觉得我坑杀这些骗人的方士、诽谤的儒生是错的?”
“当然不是。”李世民反驳,“只是杀得太多了。四百六十余人,全都一定该死吗?没有回旋余地吗?”
“我还得替这些人找活路?”嬴政质问。
“他们不是你的臣民吗?
为君主,不应该仁慈地对待自己的臣
和百姓吗?”
李世民反问,“他们的死刑复
了几次?确定都符合秦法的标准吗?没有赦免宽宥的余地吗?有没有被裹挟、被冤枉、愿意改过自新的?有没有老弱病残?——朝堂之上,所有人都赞成全
坑杀这个决定吗?有没有人反对?为什么反对?他们说的有
理吗?你听了吗?”
“……”
嬴政生平第一次,
觉到哑
无言是什么滋味。
不是因为李世民说得有多好,而是他是唯一一个以对等的
份质询嬴政的人。
儿
说的话他可以不听,臣
说的话他也可以不听,他大权在握,乾纲独断,朝堂之上反对的声音向来势弱,哪怕是据理力争的扶苏,也可以随意丢到千里之外的上郡去。
还有谁能阻止他?
还有谁说的话能让他听
去呢?
一怒之
,区区四百个多人,坑杀就坑杀了,有什么大不了的?
何况本来就是他们有罪在先。
嬴政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也不愿意低
认错,直到他一次又一次地看到他的大秦分崩离析,二世而亡,所有宏图霸业都化为泡影。
他才不得不开始反思。
他这一生从不示弱于人,骨
里骄傲得很,觉得自己功盖三皇五帝,定然能超越前人,建立前所未有之功勋,让大秦千秋万代,被后世歌颂敬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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