窥月 - 第28章

    方牧昭：“有这说法。”

    “真的有？”

    任月垮肩膀，原来只是她孤陋寡闻。

    方牧昭说：“我爸走的那年，外婆那边不用我们去拜年。”

    任月：“多久才可以？”

    “太久了，忘了。”

    “哦。”

    方牧昭：“谁结婚？”

    任月最不堪的家背景早暴在他面前，剩另外的一分，没有隐瞒的必要。

    “我妈二婚老公的儿。”

    方牧昭：“你的正统大哥。”

    任月看了这个“饭桶大哥”，“我妈不让我回去参加……”

    方牧昭：“假请好了？”

    任月：“对啊。”

    旧事重提，相当于又一次承认被家抛弃，任月没了大哭的冲动，只是鼻突然酸了一。

    方牧昭：“你早上就是因为这个哭？”

    任月给他一激将，瞬间没了泪意，反驳：“我才没哭。”

    方牧昭：“嗯，是雨。”

    任月想瞪他一，没成功，方牧昭低扒饭了。

    片刻，只听他问：“请了哪几天？”

    任月：“30到2号。”

    方牧昭：“什么打算？”

    任月：“没打算。”

    方牧昭：“我带你去玩啊。”

    任月看着那张脸，没特别的表，没在笑就不是开玩笑。

    以前方牧昭只是随机空降，没有约定过时间见面。

    这是他第一次明明白白的邀约。

    方牧昭舒展，轻轻踢了任月的拖鞋。

    “去不去？”

    “去哪？”任月没轻易答应。

    方牧昭：“你有想去的地方么？”

    任月：“三天去不了太远。”

    方牧昭：“周边转转。”

    任月：“海边？”

    来海城读书后，每次接待外地同学，任月都把他们往海边带，几乎每年一次。工作后休假只想睡觉，没再去过。

    转念又放弃，“算了，我不想饺。”

    方牧昭：“找个没人的野海。”

    任月白他一，“你是野人？”

    再看方牧昭没穿上衣，比野人就多了一条，少了。

    任月：“你空调不冷么？”

    方牧昭低看了自己，再看她，“又说不咸。”

    任月幽幽：“不去海边了。”

    不然方牧昭有更充足的理由脱衣服。

    方牧昭像会读心术，一看穿她：“海边能看到更多。”

    任月：“不去。”

    方牧昭：“不去海边，那去爬山。”

    任月：“是去爬山，还是拉练？”

    任月每天上班在科室里转来转去，原地拉松，步数轻松上万。

    方牧昭激将，“怕了？”

    任月果然招，“谁怕谁。”

    方牧昭：“说好了。”

    任月：“荒山野岭我可不去。”

    方牧昭：“你挑山。”

    任月还得研究一，哪座公园的山适合消磨一天。

    她放她的化缘钵，三条泥猛起码有一条肚，第一次在家以外的地方尝到家常菜，方牧昭喂饱了她思乡的胃。

    任月问：“你喜去人少的地方？”

    方牧昭：“你喜挤别人胳肢窝？”

    以前任月挤地铁经常被挤到陌生男人胳肢窝边，忍无可忍才斥资买了电单车。

    任月：“又不是过街老鼠，还怕人看见？”

    方牧昭顺着她的话说：“对，外面通缉我。”

    任月冷笑，“还是怕熟人碰到，告诉你老家的老婆？”

    方牧昭：“你真聪明。”

    他是得担心叶鸿哲发现他还和任开济女儿厮混。

    任月许久没说话，过饱一样慢慢消化。当事实太过残酷，玩笑并不能弱化它的冲击。方牧昭的话一向真假难辨，只能从上文细节揣逻辑是否合理。

    方牧昭定睛看着她，“我说没有你不信，我说有，你又被吓到。”

    任月姑且又信一回，问：“你不回老家看家人？”

    方牧昭现在是倪家劲，倪家劲的妈妈不叫方静，当然回不去。

    “不去。”

    任月：“我再想想。”

    方牧昭：“想那么多。”

    有一任月跟方牧昭想法一致，她跟他走一起，也怕熟人碰到。

    任月：“我问问同事有没有当天往返的地方推荐。”

    方牧昭：“不过夜？”

    任月防备扫了他一，“麻烦。”

    “想好去哪告诉我。”

    方牧昭放特别的“化缘钵”，锅胆已空，他开始扫剩的菜，胃跟格一样大。

    任月起弯腰，领轻盈开，从方牧昭的角度一览无遗。

    旋即，她腾手捂住，他挪开。

    任月的指尖摸到狂的心，他只看了一，权当他不小心。

    谁也没提咸的话题。

    方牧昭捞过挪到桌沿的烟盒和火机，咬了一起。

    任月嘀咕：“饭前，饭，饭后还，你一天几包烟？”

    方牧昭又摘烟，“想我？当我老婆先啊。”

    任月：“我老豆之前查肺癌，你知么？”

    方牧昭：“我能活到50岁也差不多了。”

    任月第二次骂他痴线。她不迷信，但知避谶。

    方牧昭说：“我们家的男人都不寿，我爸和我舅都三十岁走的。”

    这一刻，任月看着方牧昭走台的背影，自然而然信了他，没怀疑他编故事博取关注。

    她低声开：“别讲这衰话。”

    方牧昭没回，挨着栏杆看楼泳池，午人比上午多了几个。

    任月收叠餐，一次搬回厨房。

    方牧昭完烟，走到厨房门，“一会夜班？”

    任月故意说：“你看步数呗。”

    方牧昭：“没事我走了。”

    “等。”

    任月匆匆洗掉手上泡沫，将洗好沥过的提装保鲜袋，再一个有耳朵的胶袋。

    递给他：“喏，洗好放你前了。”

    方牧昭伸手勾胶袋耳朵，随手了一她的指尖，转瞬松开。

    有人讲五指连心，任月的心脏也像牵线木偶，被他轻轻拨动。他就是故意的，之前没拒绝他摸脸，她默许了他的过线，一些肢碰悄然渗透到日常往。

    他们摸过彼此的第二层秘密世界，他睡过她的卧室，她帮他晾过贴衣，隐然形成比普通朋友更暧昧的联结。

    “走了。”方牧昭走回鞋架边换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