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 - 分卷阅读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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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翻箱倒柜。忽然“哗啦”一声,似乎有人把什么东西掀翻了。

    老板娘听见最后这声动静,皱了皱眉,起去灶台旁边,拿了一擀面杖,藏在装馄饨馅的盆旁边,才又不不慢地接着包馄饨。

    过了一阵,里屋帘一掀,走一个梳、穿褐短袄,手里还提着酒瓶的男人,着酒气问:“你把钱藏哪儿了?”

    “我没钱,”老板娘冷冷说,“有也不给你糟蹋!”

    男人提起酒瓶喝了一大,醉醺醺地骂她:“臭婆娘,是不是拿钱贴小白脸了?”

    老板娘冷笑:“那也比拿给你赌钱输光了好!”

    男人把酒瓶狠命往地上一摔:“贱人,敢给老绿帽!”说着,他就开始捋袖,想要动

    老板娘早有准备,之前准备好的擀面杖,冲男人劈盖脸一顿招呼。

    男人挨了她几,躺到地上,发杀猪般的嚎叫。

    “老娘受够了!”老板娘一边打一边骂,“从乡跟着你到上海,老娘享过一天福没有?不是赌钱就是大烟,那家底都不够你输的!要不是老娘辛苦开店赚钱,你早睡大街了!现在欠一赌债,居然好意思回来要钱?你今天敢动老娘一个儿试试?看老娘不打死你!”

    乡妇人不像上海淑媛,有的是力气,直打得男人满屋打,抱鼠窜。两人乒乓缠斗的同时,也唱到了.。收音机仿佛不甘示弱,传的声音一阵过一阵。男人比不得老板娘兵在手,风,最后夺门而去。他前脚刚迈去,老板娘就“砰”地一声关了店门,还上了栓。

    男人回,气急败坏地捶打门板:“开门!给老开门!”

    老板娘显然打定了主意要和他翻脸,把收音机的音量拧到最大。盖过了男人的喊声。

    男人拍了半天都叫不开门,只得靠在门板上气。

    恰在此时,唱到了尾声。戏结束后,电台播报员冷静的声音从门传来:“各位观众,刚才为您放送的是虞孟梅和陈云笙两位小演唱的……”

    虞孟梅?这个名字怎么有耳熟?男人苦思一阵,忽然一拍大,想起这个人是谁了!

    第44章 拜月亭·踏伞(3)

    此时的虞孟梅和陈云笙压想不到街边馄饨店里的夫妻争吵会和自己产生什么联系,依旧就班地过着自己的日

    四七年对于越剧界来说无疑是个多事之秋。

    演完没几天,虞陈二人就听到一个消息:越剧名伶筱丹桂自杀亡。

    筱丹桂是嵊县人,比陈云笙大几岁,也工旦角。在上海的越剧旦里,她算得上极负盛名的一位。民国二十九年,她被张帆看,受邀来沪演,至此便一直在上海走红。越剧界曾经有“三不如一娟,一娟不如一桂”的说法。

    九月初,虞孟梅和陈云笙去看十妹的义演。两人都对筱丹桂饰演的宓姬印象刻。没想到才过了一个多月,她便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同行传言,筱丹桂自杀前几日曾与剧团导演冷山偶遇。两人就越剧改革的问题谈过一阵。没想到就是这件事引起了戏院老板张帆的疑心。明面上,张帆是老板,筱丹桂是剧团台。实际上筱丹桂来沪不久便沦为他的禁。张帆得知筱丹桂与冷山有过谈,对她百般辱骂,说她与冷山有不正当关系。筱丹桂受不了折辱,因而轻生。听说她喝来沙尔自尽前,还在床单上写八字遗言:“人难,难人,死了。”

    筱丹桂的死亡令整个越剧界都震动了。十月十六日,筱丹桂大殓,全上海三十四家越剧场停演日场,三百多名越剧演员还有无数的观众到淮海路的上天殡仪馆致哀送葬。

    虞孟梅和陈云笙都去了。

    筱丹桂一代名伶,又是丹桂剧团的台,想不到后竟没有多少财,连像样的陪葬都找不几件来。显然她在财务上一直受张帆的制,饱受压榨,几无自由。

    当日致哀的演员和戏迷们见了这况都很气愤,许多人向当局要求以挑唆筱丹杜自杀的名义惩治张帆。

    前来致祭的虞孟梅和陈云笙心都很沉重。两人从殡仪馆来,正要回家,却碰上了吴太太。看她一黑旗袍,显然也是赶来送葬的。

    “咦,你们也来了?”吴太太问。

    虞孟梅轻叹:“这么大的事,怎么可能不来?”

    “那你们等我一会儿。”吴太太说。

    虞孟梅和陈云笙答应,留在外面等她。

    不多时,吴太太也致哀完毕,了灵堂。三人并肩走在路上。

    “你们经理还好?”吴太太问。

    “他有倒霉,”虞孟梅回答,“因为也姓张,又是剧场老板,前几天在路上被一个没搞清楚状况的戏迷拍了一砖。这两天他都躲在家里,不敢门了。”

    吴太太也听说了这事,此时得到虞孟梅的确认,摇着说:“你们说这都叫什么事啊?”

    “就像筱丹桂遗言说的,人难,”虞孟梅叹息,“其实这些年,受害的越剧演员又何止她一个?就说前几年,为什么而死,你我都很清楚。也难怪袁雪芬她们不愿意受制,想建自己的剧场。”

    号称“闪电小生”,早几年以极快的速度在上海窜红。袁雪芬曾经与她合作了三年。不想四一年她与一鲍姓大学生结婚后,却被不满的剧场老板陆棣和庸俗小报大肆诋毁,编造了不少污蔑她的谣言。刚烈,由此郁愤成疾,最后于四二年二月去世。死后,袁雪芬也吐血大病一场,休养了好几个月才重回上海演

    吴太太为多年的戏迷,对这些事知之甚详,也跟着唏嘘了一回,接着又说:“还好你们那个老板,虽然有时算得,别的地方倒还不差。”临分手前,她拍着虞孟梅和陈云笙的肩膀说:“你们俩可得好好的。”

    虞孟梅对她,三人在岔路了别。

    吴太太走后,虞孟梅仍有些神郁郁。陈云笙很少在她上看见这样的神,主动握住她的手。虞孟梅对她一个极浅淡的笑容:“我没事。”

    “梅也有觉得很难的时候吗?”陈云笙问。

    刚才虞孟梅的叹似有伤其类的意思,让陈云笙有些不安。

    “傻瓜,”虞孟梅摇,“人生在世,谁还没碰过几个艰难的时候?你算运气好,苦吃得少。”

    陈云笙也知自己运气好。她一来上海就有师照应,之后又一直有虞孟梅看顾着。除了有次堂会被人刁难过,自己确实是没吃过什么亏。那么虞孟梅呢?

    师以前说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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