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37节

地动调查报告（）

    “本文关于失踪者命运的调, 以及对汽化概念的科普，并非是自恐吓大众的目的，而是为了让失踪者的家人放弃无益的幻想, 接受变化, 适应现实，不要再为了寻人而浪费宝贵的金钱。

    调查团注意到, 王恭厂爆炸之后，京城的巫婆神汉格外活跃，并且积极地散播诸多宗教故事，恐吓受害者家属，勒索钱财，就连官庙和尚都不拒绝受害者家属的供奉，并借此讲说因果报应故事, 调查团建议对趁火打劫的宗教分以极刑以正视听……”

    炉火烧得很旺, 重修的京南驿站, 在砖房外用泥抹面, 保能要比一般的砖瓦房更，又比土胚房, 墙角一个铁炉, 连着墙上好的烟, 净清, 略无半烟气，如般的三煤炉安放在墙角，一旁是系得整整齐齐的白布袋, 布袋里垒好的是一堆堆的上好蜂窝煤——都是买地煤，绝非京煤场自产的等货。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买货便成了质量优良的代名词, 就连煤这东西，说一向是北方产的，可买地的蜂窝煤也得比北方要好，烧起来略无烟气，绝不会让人咳嗽，就更不说别的货了。端坐在桌边正读报的这位官，已是宽了袄，只是批了一件袍，隐约还可见到里一整整齐齐的衣：这也是正宗的买货，羊柔不扎，泽鲜艳，织得平平整整但略有些宽大，因为是机织的码，都略往大了织，不像是仿货，为了省料都织得很，像是要把人捆起来似的，又总是扎扎的，穿了教人总想和虫一样扭起来刺挠背。

    再说手腕上的仙表，那也是绝对正宗的买货，这东西民间还没有能效仿的，就连本土钟，如今也是买地产得最好——西洋钟表，如今非常昂贵，而且极大，又容易坏，看不用，是绝对的奢侈品。买活军的土产钟，也就是今年初冬开始卖的，误差较小，和电表对比，一天多在五到十五分钟之。

    这个误差，和西洋钟比，已经很能让人接受了，论个也优秀一些，大概是个单人立的书架大小，价钱么，更不必说了，西洋钟一架要几千两不在话，坏了还没人能修，本土钟，一架千两银左右，是电表的十分之一价钱，虽然每天都要上发条，但在一般的富贵人家也极受迎。

    毕竟，现在买地的电表也逐渐没有购买渠了，和之前所有的仙一样，就这些存量，只不，价格自然也跟着涨船，不是普通有钱人能负担得起的了。而且，电表坏了就是坏了，也修不得，倒是本土钟，买地的工匠是包卖包修的，只是要等上一段日而已。

    在这样的大环境，电表已经逐渐成为了绝对的奢侈品，这官还能一块在手上，也可见其在朝的地位了。又换句话说，如此地位的官员，也是满的买货，这就又可以见到，买活军的产品，在朝上层的普及程度啦。

    传普及的，也不止是产品，思想也是买活军的通货，这位读者咀嚼着调查报告的警句，“需要指的是，朝不无为逃避责任，有意将事态夸大，向迷信方向渲染的官员。其自保之心或许尚能理解，但因此而生的次生灾害更要远胜于灾难本。灾难，以及对灾难的解读，都需要慎重和务实的态度，尤其是与人类生产有关的灾难，将其迷信化，不可知化，阻碍的是人们总结经验，更新行业规范，把它往迷信事件上一推了之，甚至将其联系天人应，自欺欺人的政治化，又该如何避免灾难的再次发生呢？”

    “经过仔细走访，确定了事发的地在王恭厂，且只在王恭厂一，并在目击者证词，排除了非自然的谣言之后，事态便很明显了，王恭厂药火保不善，走火爆炸，成为了最大的可能。但留给我们的还有一个疑惑，那就是到底多少药火爆炸，会引起这样大的破坏力，或者说，这样可怖的后果，真的是药火爆炸能办得到的吗？

    如果真是如此，那是不是只要有足量的药火，天就没有不可攻克的城？因为我们也都知，目前为止，药火在军事上的运用，只是作为一推力，把砲弹送到它该去的地方，目前还很少有用药火直接来攻城的，可以说我们对于大量药火的爆炸威力，的确也还一无所知，所以也就不能肯定地说此事一定是王恭厂药火库保不善所引起的。由此，也就无法确定王恭厂药火的生产规模，以及后续药火厂的选址设计了。”

    买活军的报，比大白话还要白话，仿佛纸张不要钱一样，本不讲究微言大义，宁可啰嗦，也一定要把事讲得清清楚楚，连一般的贩夫走卒都能听懂，这白话文风，在一开始被士人鄙视，但经过五六年的自行其是，竟也逐渐在地蔓延开来了，不但《国朝旬报》主动向这白话文风靠拢，就连文人墨客，也习惯了阅读这报，甚至因为其不厌其烦、循循善诱，也被其牵引戏，一边看报一边，俨然已投了报告设问的境，认可了其的逻辑。

    “确实，日后，这药火厂应当要设在城外人迹罕至之，距离附近的民居，路程应当由药火总储量的威力计算来 ，譬如说，药火库的总储量是万斤，那么，万斤药火若爆炸时，那所谓‘冲击波’，距离多远是汽化，距离多远是震倒房屋，距离多远只是人丁震动跌倒，或者有火灾隐患等等，都要计算来，才能选址，也就可以避免惨事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