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289节

 新式影戏、毬戏、随可见的戏台、丰富的小吃、极多的工作机会、极大丰富的商品、便宜的价格、壮阔的海景、满街可见飞奔着的木自行车、人们上的穿着，当然还有南边从四月开始陡然而又渥的天气……在在都突破了这些老陕的认知极限，他们在这里学会了喝茶，学会了逛夜市，每天都饶有兴致地去棋社外看棋，去听戏甚至磕磕绊绊地看话本，看版画，发疯地购买报纸，还尝试着在易所了几笔小打小闹的生意……

    等到易所关市之后，他们后知后觉地想要去上扫盲班，发现扫盲班也暂时关门，所有人都在为运动大会准备时，才突然发现，这次运动大会居然没有什么关陕豪杰参加，于是又立刻四方奔走，希望能代表关陕战——总之，这几个月，同乡会的骨们实在是过着太丰富的日了，他们也终于逐渐地了买地的氛围，至少在衣起居上不至于怯，也不会像初来乍到的游客一样议论纷纷了。

    当然了，在这段时间的居住，他们也不得不承认，黄来儿的看法并无偏颇，买地百姓们的日的确很好过——这是瞒不了人的事，他们几个人都去看了开幕式，甚至还是多次观看（包括仙画他们也很看，因为他们来的时候错过了节，并没有看过年节时的仙画放映），不单单只是六莅临的那一次，百姓们跟着呼，播时，凡是场观众，都会顺着六的话语而呼雀跃，满是自豪地嚷着‘我们百姓的日好过’！‘我军盛’！

    哪怕是京城，恐怕也没有这样凝聚的人心，没有这样的场面吧……这样的民心是不了假的，观众也本不是官府组织来的，事实上，官府还在拼命地劝返想要城的民众，为此，不得不允诺再开一运动大会专题的仙画放映。同乡会也因此取消了去附近州县游玩的计划，害怕城后就回不来了，原本住在客栈的他们，现在也只能全都搬到同乡会的会馆，有些人被迫要打地铺——如果百姓的日不好过，不富足，他们有这样的闲暇门游玩，有这样的闲心去组织运动吗？

    关陕的汉们，认为六在开幕式的讲话实在是很有理的，运动大会，就是买地国力的一次展示——这是何等的富，令人何等的羡慕！倘若……倘若能把家乡推买地的话，即便冒着生命危险举事，最后却只能一个平民，那……那其实也是值得的啊，不单单是自己能过上好日，这难不是造福家乡父老的大功德吗？

    本来，因为各家都暴发了起来，而被逐渐搁置去的举事依附之心，在开幕式之后，确然又有些滋了起来，只是这毕竟是一件大事，人们心还没有完全坐实——买地各方面实在是太好啦！正是因为这么好，所以才好得不像是真的，让人心里总有儿犯嘀咕：买地，难就没有什么暗的地方，没有什么‘天乌鸦一般黑’的时候了吗？虽然六确实是神威无限（同乡会众人，除黄来儿之外，在看过开幕式后都彻底为六倾倒，承认她的仙人份），但……怎么说呢……这似乎有儿不太合理吧……

    于是乎，黄来儿带回来的这个消息，便更让人兴奋了，同乡会的汉们，自以为自己似乎是接到了买地的暗一面，都促着黄来儿快些说。而黄来儿虽然是举事依附的倡导者，这会儿却不会为买地遮掩，思索了一番，便张徐徐说，“听周围人议论的声，这些人是被报局和县衙联合抓捕的，主要是因为他们没有分家，被老家的案连累——被抓的几乎都是男丁，看他们的神，有不少人似乎觉得自己很冤屈。”

    “听说，这些人是住在闽西的客人家，也就是关陇河洛世家的后代，自从买地主以来，他们有些人一向心怀不满，想要在云县闹大案，今日抓捕的人，都是受到那些凶徒的株连，而且，军主这一次很不兴，似乎也准备了一些严酷的手段，来置这些株连的人……”

    买地的苛猛（上）

    连坐制度, 不论是朝也好，前朝也好，实际上都是一非常普遍的制度, 这一，只要略有见识的人都是可以明白的，一人犯罪，阖家连坐, 这是很常见的事——而且这还不算过分的, 毕竟是一家人, 有财大家发，有难自然也要同当, 更夸张的连坐还有里坊连坐，里坊若是有人犯了重罪，譬如说谋反, 诽谤皇家等等，也有可能里坊的街坊都要跟着受惩罚，只要是个在城里生活过的百姓，或多或少都听说过一些连坐的故事。

    但是, 这不代表他们就能接受连坐这样的手段了——任谁也不喜这人在家坐, 祸从天上来的觉, 众人一听黄来儿的说法，心也都是打鼓，听黄来儿续, “第一个是要行分家，制迁徙——这些男丁，都是闽西人家在买地工的人。听吏目说，他们既然没有分家, 那买地的规矩，一人犯罪，一家连坐，都要跟着受置。”

    “这些客人家，都被拆成了上三代的小家，兄弟必须分在千里之外，因此，他们会被分成一个个小家，撒开去吕宋、笼岛等地，闽西那边的家已经分完了，人都已经去鹭岛准备动了，这一次他们是特意来接人南的——只是这些老客家的儿郎，有些不识好歹，不得不上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