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活 - 第414节

    他在心默默地想着，在笔记叙着尼勒城——在总坛底存在的工作疏漏，知识教如果好好地把土著全都渗透，而不是急于扩张，很多社会问题本就不会现。

    “开辟一条新航路,把那些弱的，病病歪歪的金丝雀，从甜的老家运到吕宋来？”

    “恕我直言，”老船为自己又倒了一杯老米酒,打了个醉醺醺的酒嗝,他搓着红彤彤的酒糟鼻,把木卸了来，将残肢放到了搁脚凳上，惬意地扭动了一，叹了一气，“不咋地，几乎和学者航线一样糟糕——哈！女人航线,巫婆航线,亏你们想得来！好牧师,现如今有哪个好女人愿意登上海盗船呢！”

    张信想搞的女巫航线，如果没有类似的利益刺激，响应者必然寥寥无几

    “得想个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不能被红圈额局限了思路——我似乎已经有主意了。”

    私藏额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拥有相应的地位’，这就包了对敌人的打压，以及增加自筹码的努力，张信在找的工作疏漏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他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足，“即便莫祈平祭司逐渐失势，但以现在的况来说，上位的也可能是丽雅祭司而不是我……丽雅主教拥有别优势，这是我们这批人的匮乏。”

    说到这里，他的真实意图终于了一角，从酒杯上方狡黠地瞟着张信，似乎在掂量着他能给什么样的报价，张信心也是雪亮：这些海盗们，虽然个个都是虔诚的清教徒，但这份虔诚只是让他们坐来谈易的先决条件，他们可不会因此在利上让步半，如他自己所说，海盗船全都是唯利是图的好商人，否则，他们怎么拿的足够的利益，把一艘船合在一起呢。

    “女人，的确，我们老家可最不缺女人了，尤其是我们加尔文宗的信徒，少不了的那些，受到平等思影响，桀骜不驯的，制造麻烦的，多多，喋喋不休地争取权益，让她们的丈夫和父亲烦恼无比的女人……”

正是知识教派遣到他们土著村落的新祭司：信张伯，汉名张信，不过，张信目前没有去和他相认的打算，而是饶有兴致地在隐蔽观察着码这边的一切动静：远的换钱仔们已经跑回来了，把钱盒回给了店主，自己抱着一大袋筹码和一个空钱盒，又跑去兑换筹码。张信计算着他们的收——一筹一文钱的话，换钱仔一次只要能找到20个主顾，他就赚了一十文钱。而且，由于他在排队时会不断的把筹码照十一捆扎好，免去了兑换工作人员的闲工夫，似乎在兑换那里也受到了迎。

    没什么好失望的，他早料到了这，也从没打算让海盗们白，白的事不可能久，想要建立起一条航线，必定要让双方都看到可持续的利益——学者航线的建立就是如此，承运方从可以得到可观的额利益，如果他们带来了红圈人才，这一趟贸易额，足够他们回到家乡，为自己买一片土地，从此起地主，再也不用海了！

    和绝大多数来华的洋番不同，张信对文科的兴趣极为厚，反而不擅理科，如果可以，他学者的一面想要永远留在羊城上课，但，张信毕竟是个富有斗争神的加尔文宗教士，他正是让莫祈平十分讨厌的那狂派——张信是有野心的，他的野心就是让他所见识到的一切苦难都消失，所有受苦的人都能得到救赎。曾经，他认为加尔文宗是答案，于是贫寒的张信，便在短短的十年时间里拥有了登上来华船只的资格，而一旦来到买活军这里，见识到了买活军的理论和科学，张信便又立刻抛弃了加尔文宗，以及他生以来几乎成为本能的，对主的信仰——张信在心底丢弃旧神的时候，甚至没有犹豫过哪怕一秒哩。

    还有知识教的资金问题，他们也无疑缺乏设计解决方案的创造力，这一张信也有思路，只等着他拥有相应的地位就能提，张信若有所思地记了来，【真奇怪，只要一冠上神灵的名义，人们可以变得多么的主动……】

    “怎么样,老杰克,你觉得我的这个念如何？”

    “这么说,你认为那些巫婆是好女人喽？”张信锐地抓住了他话的破绽,倒是把杰克船抓了正着,让他只能尴尬地挠了挠，张信并没有就此放过他,而是继续问,“这些好女人——或许有儿聒噪，有儿不讨喜，有儿烦人，总是在喋喋不休着女人也该平等，说着什么女人也能家,也该继承财产的，但是，不怎么说，终究还算是得的好女人，甚至连海盗船都不愿登上的好女人，在我们的老家正在不断地被定为女巫，被架在火上烧死，对此，你是怎么看的，杰克，你认为这是一件应该发生的事吗？”

    “虽然有儿不好意思，但是……莫祈平大祭司、丽雅大祭司，他们的能力实在有限，缺乏远独到的光。如果他们足够听话，也不过只能充任副手而已。”

    他叹了气，“有一次，我看到他们烧死过一个女巫，仅仅只是因为她有一双少见的紫睛……他们先把她沉里，她浮了起来，可怜的女孩儿，受了两遍罪，倒不如就溺死为好，还能作为虔诚的信徒死去……是的，这事儿不好，不该这么……好牧师，您是个慈悲人，总想着搭救苦命人一把，这我没什么说的，可您得知，我只是个老海盗，这话说来惭愧——我可不是什么好人，好牧师，我得为我那一大家小兔崽们考虑，如果跑船不赚钱，他们拿什么吃，拿什么喝呢？”

    当然了，没有必要对外完全表自己，张信对外的说辞，依然是为了更了解敌对教派而打，他虽然拥有一个纯善的理想，但同时也非常务实，甚至可以说很有谋略，譬如说此刻，他就很清楚地知，为了达成他的目的，他必须上位成为知识教的大祭司，这其很可能牵扯到一些人事倾轧，但张信也有足够的智慧来应付这些。

    【有趣而轻松的生意，最原始的金服务业。】张信在笔记本上记了一条闲篇，【在这样的混居地带，民俗的冲突和合……人类学……离开羊城最大的遗憾，是离开了充足的知识宝库，社会学、人类学实在是太有意思了……很渴望回到图书馆去继续学习，在尼勒城的田野调查可以写好几篇论文……】

    “知识教完全可以在我的运营之，变得更好、更完善，更能发挥作用。”这个前任清教徒自信地想，“真正的天才要登上舞台了，前人迟早都要让，莫祭司和祭司最终也只能接受这一——不过，现在最重要的一是，得想办法从老家女人来……”

    尽杰克船屡次发了烦躁的叹息声，用蠕动、喝酒、咳嗽、擤鼻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但张信还是把话给说完了，他颇有魄力的压低，盯着老海盗不放，以自己的威望促使他只能选择直面问题。“这个么……好牧师，我可不是那帮昏昏脑的旧教徒，我得说，有时候人们真是和疯了没有两样，这也是我喜大海的原因，在大海上，至少你疯得有理，大海本就够晴不定的了，可在陆地上，人们的疯狂就显得有儿显了，是不是，有时候的确叫人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