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时·春拂柳 - 52:绣只老鹰抓小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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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五日过去,崔元徵与楼朝赋的“放血养蛊”疗程已顺利完成叁分之一。每次治疗时,楼朝赋仍是一脸郑重,银刀划指、血滴蛊皿的动作脆利落,可一旦华渝宣布“今日毕”,他便如被踩了尾的猫,瞬间寻个由消失得无影无踪。起初崔元徵只当他是公务繁忙,或是格使然,可接连几日,连用午膳时都能“恰巧”撞见他以“查卷宗”为由端走盒躲书房,她才后知后觉——这人竟是在躲她!

    就连绘夏都忍不住嘀咕:“楼大人这几日,怎么见着姑娘就跟见了债主似的?”崔元徵面上不动声,心里却已拧成了麻。她原以为是那“风一度”的治病法不慎,楼朝赋因羞愤而避嫌,便特意寻了个机会,假意与苑文俪、林舒琼聊起“蛊毒后续疗法”,试探一二。谁知两位母亲一脸坦然,还反过来宽她:“朝赋近日确实忙碌,南塘积压的案不少。”

    得,他压不知!这崔元徵更糊涂了,既然不知“红帐疗毒”之事,他这般躲躲闪闪,究竟为何?难不成是自己何时无意得罪了他?

    想起初识那几日,楼朝赋虽称不上‘’,却也是周到有礼。某些事上楼朝赋贴心的叫人真真儿挑不刺来。她指尖刚到微凉的瓷盏,他已起合上半扇窗;她才因午后微风轻咳一声,那边一件素绒披风已递了过来。就连她多瞧了两燕巢,隔日那人竟挽起袖扛来梯,默默将松动的榫重新加固。

    绘夏那丫更是挤眉地悄声说:“姑娘,楼大人这力见儿,比咱们当婢的还叁分!”

    那日晌午,日正好,的光透过扶疏的木,在青石板上洒细碎的金斑。楼朝赋从外回来,一天青的常服袖还沾着几新削的竹屑,怀里却郑重其事地捧着个被素布小心包裹的庞然大。他步履沉稳地走至央,在众人好奇的目光,缓缓将那事展开——霎时间,满院寂静,随即响起一片倒凉气之声。

    那竟是一只半人的黑鹰风筝!

    鹰以墨暗纹绸缎心裱糊,羽翼层次分明,在日光幽微的光泽;朱砂睛,锐利如电,仿佛能穿人心;一双利爪以韧竹为骨,勾曲如铁,透着凛然的威风。这鹰姿态矫然,昂首向天,栩栩如生,一刻便要挣脱束缚、直击云霄一般。它不似寻常玩,倒像一件蕴藏着力量与野心的艺术品。

    正在一旁对弈的林舒琼与苑文俪也被惊动。林舒琼指尖的白“啪嗒”一声落在棋盘上,了几;苑文俪先是一怔,随即以团扇掩面,可那微微轻颤的肩了忍俊不禁的笑意。林舒琼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几步冲上前,照着儿得笔直的后背便是一记轻拍,笑骂:“你个实心的呆瓜!这……这哪是风筝?这分明是只真鹰缩了法天象地!你让音音这般的女儿家,如何去放这等庞然?这要是起了风,还不得把我们音音一并拽到九重云外去?”

    此言一,满院的丫鬟小厮再也憋不住,低笑声此起彼伏。连素来神清淡、举止最是稳重的袖,都忍不住侧过去,用帕掩了嘴角,肩微微耸动。

    而被众人调侃的楼朝赋,脸上却不见半分玩笑之

    男人耳泛着明显的红,似是羞赧,可目光却澄澈定,如秋日寒潭。楼朝赋无视了母亲的嗔怪和满院的窃笑,双手捧着那缠着韧丝线的线轴,极为郑重地递到崔元徵面前,声音低沉而清晰:“并非有意唐突。只是觉得……此鹰振翅凌霄、不屈不挠,颇有几分似你。南塘,风势正健,或许……或可一试?”

    男人的话语简洁,却蕴着一份笨拙的真诚。他并非不知这风筝过于硕大,只是在他,崔元徵从来就不是需要被小心圈养在笼的雀鸟,她从来都是自由自在翱翔于广阔天地的鹰。

    崔元徵初时也被这风筝的声势惊住,心觉得好笑,更觉他此举憨直得可,她只是随说说想买只风筝等好了去放,谁知这憨包居然亲手了,还……还了只这么大的,崔元徵恍惚地觉得放整个南塘只怕都找不到比她前这只更大更漂亮的风筝了。

    当她抬眸,撞上男人那双盛满认真与期待的睛,看到他因张而微微颤动的睫时,准备调侃的话语竟卡在了间。一陌生的、酥麻的意,毫无预兆地自心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慌忙低,掩饰瞬间绯红的脸颊,却清晰地听见自己腔里那颗心,“咚、咚、咚”,失了章法地越越快,那节奏竟仿佛与他微颤的睫同频共振。

    其实早在风筝问世前,崔元徵便察觉了楼朝赋待她的不同,只是那时的她心始终被‘药引’一事压着选择了刻意将男人对自己的‘不同’生生当成‘周到’;可周围人的光和评价却半不由她的心,绘夏不是整日絮叨“楼大人又差人送了新摘的枇杷”,“楼大人又了个毽”就是“楼大人果真是心悦我家姑娘,那睛都快姑娘你上了。”

    连光最苛的袖,某日整理衣箱时竟也破天荒评:“楼侍郎为人,倒得上‘君’二字。”甚至不等她追问,女孩一脸正迅速罗列十条:待宽和、见弱必扶、办案时不畏豪、甚至夜半仍秉烛整理陈年卷宗……来作证这‘楼大人到底君在何’。

    一一对应来,崔元徵好笑的发现楼朝赋还真是不负袖毒辣犀利的夸奖,虽然自己见过男屈指可数,可崔元徵却觉得这辈自己大概再也见不到像楼朝赋这般正直到几乎像骄一样快要伤她的人了。

    暮,崔元徵独坐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捻着那只黑鹰风筝的线轴。细密的缠纹挲着指腹,仿佛也勾起了连日来的心绪。她望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前却浮现楼朝赋毒愈后第叁日便直奔南塘府尹衙署的背影——那般决绝,那般不知疲倦,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她从未见过如此固执又不惜命的“愣青”,明明余毒未清,脸尚带苍白,却偏要撑着一正气去搅动南塘的沉疴旧案。

    当时知晓的人都以为,所谓“协理办案”不过是个遮掩解毒过程的幌,谁曾想这位楼大人竟假戏真,与至徐定谦一积压叁年的卷宗里。烛火摇曳的衙署书房,他眉峰蹙,时而疾书时而凝思,直至叁更梆响也未曾停歇。

    翌日黎明,他竟又携着连夜整理的案卷,径直叩响了苦主家的木门。那晚若非徐定谦的夫人柳菱实在心疼丈夫,提着盒闯书房,半嗔半劝地将两位“案牍痴人”撵衙署,崔元徵觉得,楼朝赋怕是能拉着好友熬到东方既白。

    记得前几日,柳菱携幼来筑园探望时,还掩轻笑,说起自家夫君徐定谦被楼朝赋“磋磨”得连夜整理卷宗、狼狈不堪的模样。她打趣:“音音,这般不通人世故的‘木’,将来你可要好好教才是!”彼时崔元徵只得赧然斟茶,替那男人解释:“他……他只是直些,心是好的……”一番话说得自己都心虚。

    可如今倒好,莫说添茶递,连个正都难捞着!

    整整五日,楼朝赋待她还真像那见了老鹰的小!不是躲就是藏,好似怕她吃了自己似得。崔元徵着手里那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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