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时·春拂柳 - 59:诀别信——一别两宽各成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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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府书房,沉香燃至半寸便萎了,烟灰簌簌落在青玉笔山凹,积成化不开的愁云。崔愍琰指节抵着眉心,目光锁在案那封已拆的密信上——怡亲王的笔迹,九个字如冰锥:“事已成,叁日后,凝居。”

    他指尖无意识挲着信尾的火漆印,那是怡亲王府独有的青鸾纹。,这“”他本不该钻,太称病宿在府邸月余,上朝巡视皆托属,圣上早派暗卫盯着,此刻却答应了他的邀约,遣人递信给他,绝非吉兆。可“事已成”叁字又透着蹊跷,像块悬在蛛网央的饵,明知有毒,却勾得他生几分玩味。

    沉香熄了,只剩一缕残烟在烛火扭曲成灰。童舟捧着新沏的君山银针,指尖因张而发颤,茶盏边缘溢痕洇了袖。他偷觑着案后之人,一颗心七上八的不安定,此刻,崔愍琰指节抵着眉心,玄锦袍的肩背绷得像张满的弓,烛火在他瞳仁里得厉害,像即将燎原的火。

    “说。”崔愍琰的声音比冰还冷,尾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颤。

    童舟动,声音压得几不可闻:“回大人……探来报,青玄昨日给太诊脉,说‘仙缘将至’,太赏了叁锭金。只是……他总打听南塘的事,问小的病症可有好转,说、说小同太一般,皆带着苑氏一族的弱症……”

    “说重。”崔愍琰突然抬,目光如刀,童舟吓得一哆嗦,差摔了茶盏。

    “那老混账说……说要让小来试他炼的丹,以毒攻毒,放血给太炼药引……”童舟说到最后,声音已带了哭腔,“那江湖术士竟说‘崔小的弱症血,正合太质’,简直荒谬!”

    “砰!”

    紫檀木案上的青瓷茶盏被崔愍琰生生碎。瓷片扎掌心,鲜血混着茶淌在案上,他却浑然不觉。烛火被他骤然爆发的气势得摇曳不定,映得他底猩红一片。

    “以毒攻毒?”他低笑声,笑声却比夜枭啼叫还瘆人,“苑氏弱症是胎里带的虚,放血便是剜补疮!那太命不久矣,便想拖着我音音垫背?青玄这老匹夫,当我是死的?”

    童舟吓得跪倒在地,额抵着冰冷的地砖:“大人息怒!小在南塘养病,有夫人照看,还有侯爷旧守着,太他、他动不了……”

    “动不了?”崔愍琰猛地起,玄外袍带起一阵风,将案上密信扫落在地。他一脚踹翻炭盆,火星溅在他袍角,他却像觉不到

    “怡亲王说‘事已成’,怕不是指湘宁布局太愿意见我;是指他东已算准我会为音音妥协!不敢不去湘宁!东这病秧称病月余,圣上早有疑心,此刻递信邀见,不就是要拿音音筹码,局,怎么?我若不见他敢不从他东,他就要请旨去南塘抓人?”

    男人抓起案那柄镶玉匕首,指腹抚过刃,那是崔元徵在南塘时送他的,赠与他护好自己。此刻匕首映他扭曲的脸,底的怒火烧得他理智尽失:“想拿音音试药?他的秋大梦!我崔愍琰的妹妹,是给个废人当药渣的?”

    童舟爬起来,抖着手去扶他:“大人,您的手……”

    崔愍琰低,见掌心瓷片扎得血模糊,却嗤笑一声碎片,随手扔在地上:“这伤算什么?比起音音若真被抓去放血,这疼算个。”他望着窗外漆黑的夜,底的猩红渐渐沉淀成冰,“太不是试探么?我便让他探个够。”

    男人冷笑。

    青玄是怡亲王给太寻的“神医”,他虽然不知此人到底有何奇技巧能俘获太信任,但自他府,太便坐实“昏庸求仙”的人设,其名曰“闭关炼丹”来看,此人却有几分小聪明资质,但这小聪明要是敢动他的人,那就休怪他翻脸无

    “他以为我是号嫌疑人,就该乖乖躺到案板上任他剖。”崔愍琰将茶盏重重一搁,青瓷与紫檀木案相撞,发脆响,“却忘了谢惟渝不在京,正是清剿他那些暗桩的时机,真是蠢,威胁我?他也。”

    窗外忽起风,卷着雨丝打在芭蕉叶上。他想起叁日前收到的密报:谢惟渝在联络旧,似有“清君侧”之意。

    “童舟,”崔愍琰忽然起,披上玄外袍,“备两份拜帖,一份给怡亲王府,说‘叁日后必至’;一份让那暗桩寻机会递到青玄手里。”他指尖拂过腰间玉佩“就说我‘夜梦仙师’,挂心病妹,想请他过府一叙‘生诀’。”

    童舟一怔:“大人要……”

    “他要演昏庸,我便陪他演到底。”崔愍琰望向炭盆里未燃尽的信纸,火星明灭间,映底的冷光,“太不是试探么?我便让他探个够——探探我到底是‘棋’,还是能掀翻棋盘的人。”

    崔愍琰不傻,太那人既然敢让以崔元徵药引的消息传来,为的就是让他上勾,那他岂有拂了太意的理。

    童舟会意,忙取来素白拜帖。崔愍琰执笔蘸墨,笔锋在纸上悬停片刻,忽而冷笑:“给青玄的这封,要写得‘真意切’。”他指尖在“病妹”二字上虚,“就说我‘夜梦仙师显灵,言舍妹与某皆患苑氏一族弱症,血脉相连,病势相缠’,如今音音在南塘养病,我亦在京记挂忧心。”

    墨迹在纸上开,他写得分外用力,仿佛要将这“兄妹同病”的谎言刻字里行间:“再添一句‘闻先生生丹,尤擅调和血脉之症,若肯过府一叙,以‘生诀’为妹诊脉,定当重谢’。”

    窗外天沉,似要落雨,檐角铁被风刮得叮当响,倒像命的更鼓。

    “大人!信,南塘来的信,是小写的!”

    童竹的声音撞破满室死寂。这少年不过十六岁,此刻却跑得发髻散,额前碎发被汗黏在额角,青布短打的前襟洇开汗渍。他怀里护着个纸信封,指节因用力泛着青白,跑得太急,在门槛绊了一,险些摔倒,却死死攥着信不放,像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童舟正捧着新沏的君山银针来,见状手一抖,茶泼在月白袖也浑然不觉,忙上前扶住童竹:“慢些!可是小的信?”

    “是!是小的字迹!”童竹着气,睛亮得像淬了星。他抖着手拆开信封,熟悉的狼毫小楷跃帘——正是崔元徵亲笔所书,娟秀里带着韧劲儿,错不了。

    “兄愍琰敬启:见字如晤。提笔时窗外,梨枝迭雪。想兄京华,案牍劳形之际,亦见满城飞絮否?”

    童竹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念到此却顿了顿。他想起自己在离开南塘前,曾在南塘的梨树教他折纸鸢,说“等天来了,满城飞絮时,我带你们、袖绘夏去看玉泉山的山樱”。如今信“梨枝迭雪”四字,倒像把那片光裁了来,寄到了这沉的书房里。

    “妹病疴沉绵数月,今已渐愈。晨起对镜,惊见双颊竟染胭,腕力亦可执笔半时辰不至颤乏。文先生言,再调理旬日便可如常赏踏青。”

    读到这,童舟的眶红了,他想起去年小病重时,脸白得像纸,连握笔的力气都没有,如今信说“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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