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不说话，又仔细听了一会，确定每个人听到的只有一个人的歌声，但每个人听到的声音的声线都不同。
沈亦说：“看来这东西不简单。”
苏摇铃说：“继续往前走吧。”
大概走了半个多小时，前面的微光越来越明显了，四周都被染成了暗红
，他们好像走在一个空旷诡异的虚无世界里。
歌声隐约可以听清一些词语。
“一首赞歌，歌颂向往。
一艘星船，永不返航，
血海，将无尽白骨淹没，”
他们仿佛就走在血海之上。
脚
都是血的土地，似乎是被鲜血染成这个模样，脚踩上去，有
的
觉，仔细看着，像是经历过未知岁月的洗礼，土壤才变成了
前的暗淡颜。
再走了半个小时，终于能看清微光的来源——
前的世界密密麻麻遍布着无数的“血泡”，每个“血泡”都有一层楼那么
，层层叠叠挤在一起，视野所及看不见重
，漫山遍野，每一个“血泡”都在不停
动，而成千上万的“血泡”动声，组成了他们听到的沉缓心声。
在“血泡”的正上方，有一
壮的“血
”，连接着这些“血泡”，将某些怪异的暗红
质不断输送上天，“血”一直延伸到
的黑暗里，直到看不见为止。
咚咚，咚咚。
站在血泡边缘，心声格外沉重，像是在每个人的心上。
沈亦回看苏摇铃：“我还是不太明白，如果碰到胖脸保安就可以打开门，那之前那么多人，总该有机会误打误撞，有人碰到他，为什么他们没
去。”
苏摇铃说：“如果我没猜错，开门是需要钥匙的，门有了，但钥匙。”
沈亦：“钥匙是你。”
苏摇铃：“或许吧。”
她从电梯里来，电梯就消失了，她碰到了保安，
便打开了。
怎么看，都有些问题。
苏摇铃伸手碰了碰最边缘的一个“血泡”。
骤然间，四周的一切都变了，一
大的
引力将她拉了
去，她的耳边充斥着无数人说话的声音，但现的次数最多的，还是一个女生的声音。
“我没有
那事
，你为什么不愿意相信我？”
“你还有脸说？你这个病怎么来的，别人本不关心，他们只关心你了什么！”男人呵斥的声音。
“我什么都没！”
苏摇铃看清了，那是阎小满
的脸，一张绝望的，痛苦的脸。
“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现在就连你妹妹去上学，也要被人指指，你一个人害了全家！”
骂她的人，是阎格。
这是“
鬼”的世界，这个世界里，重复着她痛苦的人生和记忆。
“你
去，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这个家本不需要你！”
“去以后，别和我说你姓阎！”
苏摇铃像是一个游魂，一个飘
在别人的记忆里的游魂，被某看不见的力量推动着往前走，很快，就到了这记忆世界的边缘。
扑通一声，她从一个世界到了另一个世界。
“这原本就是他们自己的失误造成的损失，我们工厂可没有他那工人，，别耽误我们生产。”
一个带着工作帽的人，正在怒斥记者。
但这个世界的主角不是记者，也不是这个正在说话的人，而是那个死在机
里的，又被抛尸荒野，没人在意的人。
“没有！说了多少次，他的死活和我们没关系！”
一个血泡，又是另一个人的记忆。
“我不清楚，她和我关系一般啊，别瞎说，我们可不是好朋友。”
“……”
“我没有这个老婆，她跟别人跑了，我有什么错！？”
“……”
“你都穷成这样了，回家想
什么，借钱？！吧！我把你养到十五岁已经够仁至义尽了，没让你还钱就不错了！”
“你都给家里带来什么了？自己找个地方上吊死了算了，别脏了咱们家的地！”
这是被她把脑袋扭来的穷鬼。
“……”
一个血泡，是天寒地冻的世界。
呼啸的寒风里，一个满脸皱纹的女人，坐在垃圾堆旁边，她的咳嗽很严重，几乎要把肺咳来，她的手里还拿着几个废弃的瓶
。
苏摇铃就在她
前，但她看不见她。
女人摸了摸手上，似乎那里应该有个镯，但她现在什么也摸不到，镯是值钱的，值钱的东西，不可能还留在她上。
她看起来得有六七十岁，也或许只是显老，实际上并没有七十多，发比旁边的地还要白。
过了一会，她站了起来，拖着
胀的双
，朝着远
走去。
女人先去了一个废品回收站，但回收站已经关门了，她犹豫了一，冻得发红的手搓了搓手臂，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她走到了一栋房面前。
那房亮着灯，里面有人声。
女人敲了门，没人回应。
她站在寒风里，一遍又一遍的敲门，但没人应答。
过了不知
多久，女人终于放弃了，她缓慢走到另一个房面前，那房没有第一个大，没有第一个宽敞，但同样的，没有人开门。
有人站在窗
面前，听见敲门声，拉开窗帘看了一，但又很快拉上窗帘，不再有回应。
第三个房同样，无论她敲门多久，都没有人开门，一直到天亮了，她在饥寒
迫
死去，尸
躺在路边。
这一次，很快有人来拖走了她的尸，扔到了烂尾楼旁边的
葬岗。
苏摇铃看清了，拖走尸的人是王富和他的弟弟妹妹。
他们被选，不是因为被自己的孩连累。
而是因为，他们自己就抛弃了自己的母亲。
这个从小把三个孩，一个人带大的母亲。
他们三个人，有人吃不饱饭，没有房住吗？
没有。
相反，除了二哥王富，其他两人都有自己的家
，并不愁吃穿，但是他们就是不愿意为自己的母亲打开那门。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的生活，已经不需要她了。
她是累赘，是负担，是他们想要抛弃的存在。
所以，他们一家才会被商场选。
苏摇铃穿过一个个气泡，看过商场留来的那些人的悲惨过去，看血是如何
取他们的痛苦，他们的愤怒，他们的记忆，向上输送。
商场，原来也只是给他们营造来的一个需要他们的梦幻世界。
她不知血输送的东西送到了哪里，但对这些血泡里的“人”来说，红星商场，未尝不是一个好地方。
所以，他们很“
”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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