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外如是 - 209:那时候我不是她的朋友吗?还是说我薛宜的命也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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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短短五个字。

    像一颗投的冰,瞬间炸开死寂,也冻住了楚季明脸上所有激烈翻涌的绪。

    “还是你觉得,特权阶级的名声,就是比两个普通民众的命,比那两个名字背后活生生的家,更重要?”

    薛宜的声音不,甚至因为咙的痛而有些气弱,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钉,一颗颗敲死寂的车厢里,敲在楚季明骤然僵的神经上。

    她第一次从严家渠的只言片语、从父亲凝重隐晦的叹息,拼凑严思蓓“持枪不当伤人”的消息时,心的震撼是翻天覆地的。那不仅仅是法律事件,更颠覆了她对十几年挚友的认知。接着涌上的,是为朋友人生可能就此断送、前途尽毁而到的惶恐与无措。那是人之常,是多年谊带来的本能牵绊。

    可当最初的惊涛骇浪退去,当她迫自己冷静来,不再仅仅从“严思蓓的朋友”这个份去看待,而是动用了一些薛家的人脉手段,尝试去了解那两个被“意外”弹击的、面目模糊的“民众”究竟是谁、后来怎样了之后,所有的惶恐、无措,都凝固成了沉重的、冰冷的铅块,坠在她的良心

    她看到的不再是“朋友闯祸”的标签,而是两个被飞来横祸彻底碾碎的家,是活生生的人命和因此崩塌的世界。如果严思蓓在东窗事发后,是被人揪、是被纪检带走,或许薛宜还会在愤怒掺杂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可偏偏,严思蓓是“主动自首”的。这一残留的、或许是于最后良知未泯的举动,曾让薛宜在窒息般的失望,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可悲的藉,看,她到底没有烂透,她还有底线,她知怕,知错。

    可即便如此,这微弱的“良知”闪光,就能抵消那两家人的血泪吗?就能抹平那两个家因为她一时的“任”、或者说“特权惯来的无法无天”而遭受的灭之灾吗?

    不能。

    如果是别的事,商业纠纷、人际龃龉、甚至是一些灰地带的麻烦,以薛宜的格,以她和严思蓓多年的分,她会去帮,会想办法周旋,会尽力拉一把。但这件事,及了她心底最、最不容逾越的底线。

    人命,不是耗材。特权,没有资格蔑视人权,把人当作可以随意替换、丢弃的耗材。

    这个认知,并非凭空而来。它源于很多年前,那个灯光迷离炫目、音乐震耳聋、空气弥漫着酒望甜腥气的ktv包厢。源于那场她侥幸逃脱、却目睹了更年轻鲜活的生命如何被当作玩、被肆意摧残、最后无声湮灭的“意外”。源于特权织就的金牢笼,那些无声哭泣、求救无门、最终连一都激不起就沉黑暗的少女们。

    那一次九死一生的经历,像一狰狞的伤疤,也像一柄斧,不留面劈开了繁华表象脓血横的现实。让她清清楚楚、刻骨铭心地看到,在不受制约的特权倾轧之,普通人的命运可以多么轻飘,多么脆弱,多么……不值一提。

    这恰恰也是她后来不顾阻力,非要扎“安”这个庞大、复杂、牵涉各方利益的科技地产项目,并竭力想把它好的、最层的驱动力之一。她看到的不仅仅是蓝图上的天大楼和财务报表上的天文数字。她看到的是项目背后,无数建筑工人烈日的汗与寒冬里的皲裂的手;是每一家投资商、供应商公司里,那些加班到夜只为完成kpi的普通职员;是未来可能驻的企业,万千个以此为生计的家

    如果“安”这个寄托了太多人希望的项目,最终因为特权博弈、利益输送、耗腐败而烂尾,对那些在上的“玩家”来说,或许只是投资版图上某个不太漂亮的折损,是茶余饭后一声轻飘飘的“可惜”。可对每一个依附于此、拼命想活去、想活得更好的家来说,那就是天塌了,是房贷断供的恐慌,是薪酬无着的绝望,是多年心血付诸东的毁灭打击。

    这几年,房产市场寒冬,她亲见过、亲耳听过太多被一到绝境的普通人,见过无数在寒风瑟缩着、讨薪无门、最后甚至选择用最惨烈方式发最后呐喊的底层工人。难,没有特权护、挣扎在生活泥泞的大多数人,就不拥有一个安稳的栖之所,不拥有“活去”的基本尊严吗?

    就像严思蓓当年那颗偏的弹,击的不仅仅是、也从来不只是两个无辜的路人。

    其一位,是位患有毒症的夜班租司机,家里的。他拼命开车,是为了支付自己每周数次的透析费用,是为了养活家里年近八十、患有阿尔茨海默病、时常连儿都认不清的老母亲,还有一个生就因缺氧导致先天脑、永远需要人照顾的十岁儿。是,严家为了“善后”,了“足够”的钱,堵住了当时可能的风声。

    可那位司机,最终还是因为受伤引发的染和并发症,死在了医院的icu里。等到薛宜辗转查到他家时,得到的消息是,在一个寒冬腊月的清晨,那位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老,或许在某个短暂的清醒瞬间,看懂了儿冰冷的死亡证明,看懂了孙儿无望的未来,也看懂了自己这个家真正的绝境。

    她给脑的孙换上了最净的衣服,自己则穿上了多年前儿给她买的、一直舍不得穿的暗红棉袄,牵着孙冰冷的小手,一步一步,走了结着薄冰的江里。寒冬腊月,叁条人命,无声无息,连个像样的都没激起,就被奔的江吞没,只剩江边一件被冲上的、颜刺目的旧棉袄,和警方一份语焉不详的“意外落”记录。

    另一位受伤的女士要“幸运”些,过肩胛,没有危及生命。可这“幸运”也极其有限。严家“善后”的方式,是“买断”她和她丈夫的未来。工作?抱歉,无论他们投递多少简历,没有任何一家像样的公司敢录用。孩上学?原本看好的学校突然名额已满,其他稍好的学校也纷纷表示不便接收。

    他们在京州生活了二十年,建立了全的社会关系与生活基,可一夜之间,所有的路都被无形的墙堵死了,空气里都弥漫着“不迎”的寒意。最后,他们只能变卖房产,带着一伤病和再也无法愈合的心理创伤,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了这座他们曾视为家园的城市,如今不知在哪个角落苟延残,而严家给的那笔“赔偿”,或许正在飞速消耗于背井离乡的慌与求职无门的窘迫

    “她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薛宜看着楚季明,再次重复,声音里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只有一片历经冲刷后的、的岩石般的冷彻。“这是底线,楚季明。对生命,对他人苦难的敬畏,是底线。”

    “薛宜!!”薛宜那近乎冷酷的平静和毫不妥协的“负责”二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彻底断了楚季明脑最后那名为理智的弦。

    从严思蓓被带走,被正式刑拘,至今已经一个月了。他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系,撒了无数钱,求了无数人,可上面铁了心要办成铁案,严防死守,他连她一面都见不到!每次递去的东西,除了基本生活用品,其他几乎全被原封不动地退回。他想象不到,他那个骄傲得如同天鹅、把一警服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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