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那个高岭之花 -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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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肌肤相贴的犹存于他的五指之间,仿佛伸手仍可握到那片温腻。

    可他却连一方袖角都未曾留住,见着她如同一青烟,消散于湖

    *

    湖上因这骤然的变故而搅得支离破碎,漫天月也被火光所污,顷刻间为一团。

    船上游人不断尖叫啼哭,遥遥看去,像是被惊起的鸦雀,慌不择路地四散奔逃。

    接连有人坠,湖面上逐渐浮起零碎的残肢与溺毙的尸首,血一圈一圈地泛开。

    裴璋在侍从的护送乘小船离开湖心,他右臂被暗箭所伤,伤正往外渗着鲜血,很快便染污了衣料。

    几人匆匆登上湖岸,借着夜掩映形,暂且甩脱了追兵,在山林寻到一较为隐蔽的山

    裴璋垂眸看了血迹斑驳的衣袖,沉声对重云说:“去寻她。”

    听他这样说,重云形却未动,咬牙犹豫片刻,低低说了句:“刺客人数众多,又尚未脱险,就让属守着公吧。”

    他继而拧眉望向裴璋受伤的手臂,神愈发难看,“这句话属本不该说,只是湖势混,她这般摔去,只怕……”

    “莫要多言,”裴璋眸光微沉,侧目扫了他一,“去吧。”

    阮窈擅于凫,他是知晓的。

    且她方才的神……绝非是等死之意。

    倘若是要赴死,她绝不会,也不该放开他的手。

    即便是死,她也合该死在他的掌,而非就此坠于冷的湖底。

    裴璋冷静地想着,脸上的血尽数褪去,愈发显得苍白。

    *

    落的那一刻,阮窈的耳旁彻底安静了,只听得见自己响如擂鼓的心声。

    她划动双臂,使劲蹬着,依循直觉游一段后,才小心翼翼将面换气。

    湖面上作一团,画舫的罗帐被火所吞噬,继而轰然倒塌,她鼻尖近乎闻见了焦枯的烟味。

    她不再多看,匆忙辨了辨方向,重又俯朝着相反的湖岸游去。

    夜的湖面一片暗沉,岸边瞧着不算太远,真靠双游起来却好似远在天边。

    察觉到后有巡船在追她时,阮窈意识便要往潜,直至听见一声熟悉的

    叫喊,她才迟疑地停

    划船的侍从伸手拉她上船,而重云竟也在船上。

    “你怎么在这儿?”阮窈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样声势浩大的刺杀,总不可能是为了她,重云此时应当守在裴璋边才对。

    他脸一贯的冷,言简意赅说:“公让我来寻你。”

    阮窈心从迷茫到恍然,随后低掩饰住畔略带嘲讽的笑。

    若说裴璋先前的言行尚不足够令她确认某些事,那么今夜自己坠湖前的那一瞬,他不复沉静的,分明在无声地昭示着他的确对她上了心。

    若换作平时,她自当窃喜,只因这本就是她一直期盼的事。

    任她再微末,总归也有着女儿家的虚荣心,诱得像裴璋这样在上的世家公对自己起意,怎能不令人雀跃。

    只是两人闹成这番模样,她疲力尽,脚也不知在踢到了什么,一时半会实在兴不起来,神怏怏地在船上蜷缩成一团。

    船之后,重云瞧阮窈脚上的伤,低声说了句得罪,便抱起她赶路。

    不多时,二人就来到了林间的山

    重云将她送到,又向裴璋小声复命后,转去了外守着。

    裴璋倚着山而坐,面沉着自若,唯有臂上染着几朵的血,脸上也因失血而显得苍白,眸正沉沉看向她。

    阮窈并不太想承认,然而在见到他的一瞬间,她便不由自主略松气,一直悬的心也落了些许。

    她的几乎习惯地就想向他示弱撒,可一秒便想到两人不久前的相持不,顿觉氛围有几分不自在。

    于是她自顾自坐,刚摸了摸缠在腕上的玉佩,便觉上一

    是裴璋将他的外袍披在了她的衣外面。

    “痛吗?”他缓声问,表瞧不喜怒,目光落在她的双足上。

    许是因为伤后勉行走,已经有血迹渗到了罗袜之外。

    还不待她回答,裴璋抿了抿,低声:“过来。”

    阮窈不解其意,随后看他自怀一方白净的巾帕。

    她反应过来,便也顺从地往他旁挪了挪。

    裴璋低,神平淡地将巾帕覆在她受伤的足踝上。

    他的手很轻,柔的巾帕过她的肤时,阮窈缓缓眨了睛,不禁到几丝温的微,却又不能抓挠。

    她叹了一气,还是忍不住问:“这回又是谁想杀你?”

    他微一敛眉,也有一丝无奈闪过,“是何氏的人。”

    那便只能是驸何砚的那个何了。

    阮窈烦躁地盯着自己踝上的伤,还是痛得皱起了眉。直至裴璋又开了,才使得她的注意力不知不觉从痛觉上引开了几分。

    “乌程县令何方借鬼神之事煽动民意,收买平民诬告吴郡太守。而那群方士——”他顿了顿,并没有隐瞒的意思,“曾涉足废太一案。”

    阮窈闷不声地听着,旁的事她未必清楚,但他们还在钱塘的时候,陆九叙恨恨咒骂了何方好些回,连她都知晓何氏的这位何方乃孙太守的快婿。

    此人莫不是五石散嗑过了,煞费苦心诬害自己的岳丈不说,还被裴璋抓个正着,继而丝剥茧,连家族的老底都被翻了来。

    她忍不住满腹狐疑,愤愤说:“孙太守若被惩办,于他又有何好。”

    “何方迎娶孙氏女并非于自愿。“裴璋缓声告诉她,“孙太守为人刚直,又以礼法相迫,故而促成了这桩姻缘。”

    他声音没有什么起伏,“何方因此遭受其他士族的冷遇和排挤,若非此事,也不会离开洛任县令一职。”

    官有清浊以为升降,从浊得清则胜于迁。

    如今人个个素餐尸位,只当清官,绝不屑于去那浊官。且士庶天隔,这何方娶了他们平日里瞧不起的寒庶武官之女,便仿佛贵的份被生生剥去一般……

    君权旁落,朝野的不同政派整日相互倾轧,可首当其冲遭难的,终归还是寻常百姓。

    阮窈越想越是满腹牢,且这是她和裴璋在一起的第二次受伤了。可说到底,一直以来都是她想尽法要跟随他,且他这回又受了伤,她也不好埋怨什么。

    在她说完那些丝毫不留面的话之后,本打算避开裴璋,依沈介之所言去寻孙太守,待到洛后再打算。

    不想事与愿违,偏偏这样快就又与他共,怕是夜里都要在这山里同眠。

    阮窈神郁郁,将脑袋搁在膝上望着自己的鞋尖。

    慢慢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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