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了那个高岭之花 -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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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温颂这连耳朵尖都泛起了红霞。

    初逃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

    与裴璋过往的回忆像是一波波漫延的,短暂地淹没她,继而又四散着沉

    她的心湖仍旧平静如初,无法被这汐所打动。

    温颂没有再问去,也不知在浮想联翩些什么,面上红未褪,望向她的眸光却忍不住夹杂上了轻视与复杂。

    阮窈仿佛并未察觉到,只是安静地垂着

    倘若她再往说,兴许在温颂心,自己便与话本里所说的某哄骗男怪无异。

    可这着实是冤枉她了,温颂心心念念的表哥,可是能在书房与禅房……阮窈忍不住有些耳,却又很快便释怀。

    彼此相识至今,他曾照拂过她,而她也陪伴了他这样久,因缘对错难辨,若能就此断绝,自然是件好事。

    二人说到底,不论亦或都有着天壤之别,裴璋离了她,便还是温颂心那个纤尘不染的端方君

    过了今夜,他们大抵也不会再相见。

    她断不会思量裴璋,而他也不必再思量自己。

    大如青天,她如今恢复了清白之,怎还甘愿重樊笼,自该义无反顾地去奔寻属于自己的去

    司州的风比洛更大些,夜凉如,西窗的烛火时明时暗,几度要扑灭。

    裴璋合窗扉,俯剪去一截烛芯,光影绰约,室又亮堂了几分。

    书案上置着一封从洛被送至此的信笺,他垂眸,抬手展开,目光缓缓落于纸张上。

    “阮娘安好……发间簪钗未换……”

    他离开不过十日,便叫人送了五封信笺。信最末行的字句也一式一样,不曾变更过,可见她当真喜那支玉簪,连旁的珠钗也不再用了。

    如

    此,倒也不枉费他亲雕镌所耗的诸多心力。

    她喜钗环,可用银钱便能买到的俗又有何稀罕,他既要赠,自当赠予她这世间最为上佳之

    裴璋将信笺一一收整好,继而瞥了窗外。已近就寝的时辰,整个院落除去他此时所在的屋,再不见另外的灯火。

    他想起还在钱塘的时候,她房的灯烛接连几日燃到很晚,才依依不舍地熄灭。他状似不经意地问过侍者,得知她见院芍药开得分外好,竟搬了几株放在屋,夜里睡前总要多贪看一会儿。

    只是土植的容易生虫,而后阮窈在底发现了虫,忙不迭又让人把搬了回去。

    回到洛之后,阮窈起初实在无事可,也在圃前蹲了一阵,栽卉至今一枝也未成活。故而她很快弃之,又寻了些书坐在他对面看,却每每不一个时辰便睡着了。

    除此之外,她也总会时不时琢磨着些什么,忙活一阵来,闹有余,不足,实在是有悖于他自小所受“终始惟一”的训诲。

    分明是个与女本该有的好品行所不相的人,然而与她相伴久了,偶而竟也会令裴璋生自己好似一潭古井的错觉。而她则像一池三月落满桃潭,轻而易举便能被皱。

    正如独角仙人与扇女一般,他沉寂了二十余载,如今透过她再去看这世间万,不免也多觉几分鲜活和真切来。

    虽说他不愿成婚,更不想拥有所谓血脉相连的嗣,但这也并不影响他妥善安置阮窈,任凭是谁都并无资格置喙。

    待他回到洛,便要亲自携她去见她的娘亲,再将这些时日以来他所查实到的事,以最为柔和的法告诉她。

    夜,清冷的月华为地砖覆上一层轻纱。

    裴璋低,眸光凝落在地上,贯来清冷的眉也显几分温和。

    *

    为了避人,阮窈白日连房门都未曾走一步,便是合上也辗转难眠。

    她心记挂着逃的事,心神始终静不来,只觉得每一刻都漫无比,又唯恐沿路找不到机会,会真的被温颂送上北上的船只。

    这般焦躁不安地等到夜,她才在温颂的安排好帷帽,被侍女暗自从医馆的偏门带,扶着她登上一辆不起的半旧车。

    守在阮窈边的人名唤池兰,正是那日在泸州因雪团而斥责她的侍女。池兰显见也还记着从前的事,待她的姿态也颇为倨傲不耐,一刻也不离

    阮窈沿路坐立难安,面上又不敢表分毫,手指在袖死死绞着衣料,也被她咬痕迹来。

    医馆去往渡的路上有一条集市,到了夜里仍是十分喧闹,满街的叫卖声隔着车都不绝于耳。

    “池兰……”阮窈掀开帷帽,忽然声轻声喊了她一句。

    “阮娘这是什么,婢可担不起。”池兰似是不曾想她会这般唤自己,神古怪地看了她一,立冷声说

    阮窈嗓音怯怯的,小心翼翼地说:“我犹豫了一会儿,本不该说,但思来想去,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还请池兰帮我一把。”

    她神立时浮上一抹警惕,想也不想便拒绝了她:“我只听我们娘的吩咐。”

    “若是温娘在这儿,定然也会应的……”阮窈只好向她赔笑脸,好声好气地解释:“船上吃太过寡淡,池兰可否叫车夫稍停一会儿,陪我去街边的铺买些糕带上船用。”

    池兰愣了愣神,随后忍不住语带奚落,“你也算大难临了,竟还惦念着吃……”

    她闻言,郁郁不乐地低,“路虽说不比陆路颠簸,可船上的日实在难挨,也只能带些……”

    “不可。”阮窈的话都未说完,便被池兰一回绝。

    见池兰不许自己车,阮窈极为无奈,可也没有法,只好转而再去求她,“既如此,可否劳烦池兰跑一趟,为我随意挑买一些。”

    见着她双一翻就瞪向自己,还不等被拒绝,阮窈便了发上的玉簪,作势要递给她,“我知晓服侍温娘,并非像我这样的人可以驱使,只是我如今孤在外,本就,也用不上这样贵重的发簪,不如赠给更为合宜,还请多照料些。”

    她这话也并非胡说,泸州本就富庶,温氏又是望族,温颂边的贴侍女打扮自是俏丽,倒是比自己从前在琅琊郡时都要细几分。

    可裴璋赠她的这支玉簪似乎十分珍贵,连温颂白日里都要多看几,又何况是她的侍女。

    池兰听了这番话,望了好一会儿簪,眸光也动了动,却仍是冷着脸不吭声。

    “就当是可怜我吧……”阮窈瞧她的意动,将玉簪捧起,几乎有些低声气了,细细的眉蹙着,好生可怜。

    “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这一回,”池兰皱着眉,嘴上仍说得十分不耐,睛却又瞟了一那发簪,“不过邻近有什么我便买什么,你可莫要再生事。”

    阮窈笑得很是乖巧,连连,双手将玉簪奉上。

    “有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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