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折枝 - 虚晃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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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看了许久,将笺纸折好,收怀

    黄昏时分,府门大开。

    赵绩亭策而归,上还穿着时的青袍,发冠微底带着三日夜未眠的青痕,步履却依旧沉稳。

    他迈门槛,怔住了。

    府一片漆黑。

    从仪门到正堂,不见一盏灯火。

    他立在门槛边,手还握着圣上亲赐的象牙笏板,忽然不知该往何去。

    谁都不在,门等明月回来。

    他在黑暗站了片刻,正要抬步去,忽然,正堂的灯亮了。

    一盏,两盏,三盏。

    烛光次第亮起,如萤破夜,星河倾落。

    赵绩亭眯望去,只见正堂门扉大开,薛姨与傅母并肩立在堂前,薛姨手捧着一碟桂糕,傅母怀里抱着一只新绣的引枕,俱是笑望着他。

    “绩亭,”薛姨温声,“回来了。”

    傅母眶微红,却将引枕递到他怀,笑:“这孩,殿试第三也不早说,你母亲备礼备得手忙脚,生怕来不及。”

    赵绩亭抱着那只引枕,一时竟说不话来。

    她们并肩而立,一个备了糕饼,一个绣了引枕,都在等他回家。

    赵绩亭微哽,正要开,余光忽然瞥见堂侧屏风后,一袭月白衣角一闪而过。

    他抬望去。

    傅明月从屏风后转来,手空空,什么也没拿。

    她站在烛影里,望着他,轻轻笑了一笑,到看了看,视线才回到赵绩亭上。

    那笑容极淡,仿佛只是在说:你回来了。

    赵绩亭望着她,忽然明白今日这场灯火、这份心意,皆是她一手安排。

    他向薛姨与傅母了谢,四个人坐在一起聊了会天。

    傅明月看了看大家送给赵绩亭的礼

    薛姨送了他一文房四宝,母亲亲手了他儿时吃的枣泥酥,杏准备了纸鸢,连门房老周都捧了一坛陈年雕来贺。

    唯有她,两手空空。

    她看向赵绩亭,他角却微微扬起。他笑着与众人应酬,笑着饮那坛雕,笑着谢过每一份心意。

    可他笑起来的时候,底总有一什么,像烛火将熄未熄时那一幽微的光。

    夜了,薛姨与傅母各自回院,仆从们收拾了杯盘,府渐渐静来。

    傅明月回到自己院,熄了灯,坐在黑暗里。

    她等了又等。

    等更漏滴过三响,等院外再无脚步声,等月爬上天。

    时三刻,她起推窗。

    月,倾泻满院。

    她踩着那月,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来到赵绩亭书房窗

    窗还亮着灯。

    她轻轻叩了三

    须臾,窗扉从推开,赵绩亭的清俊面容现在月华里。

    他已换了家常衣裳,发冠解了,墨发半披,眉目间带着酒后的微醺与三日夜未眠的倦意。

    他望见是她,怔了一怔。

    傅明月趴在窗沿上,仰望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大公,”她轻声问,“你今晚是不是很难过?”

    赵绩亭没说话。

    “薛姨和母亲都送了礼,杏送了,周叔送了,满府的人都有心意,独我没有,”她的声音的,带着几分笑意,“你嘴上不说,心里定是伤心极了。”

    赵绩亭垂帘。

    “没有。”他低声

    “真没有?”

    “没有。”

    傅明月笑盈盈地望着他,不再追问。

    她只是趴在窗沿上,月光落在她脸上,眉目温柔。

    赵绩亭望着她,忽然觉得这三日夜的疲惫、那一瞬间站在黑暗府门前的茫然、方才席间刻意压的那伤心,都不算什么了。

    她在这里。

    她一直都在。

    “明月。”他唤她。

    “嗯?”

    “更重,你该回去歇息了。”

    傅明月没有动。

    她望着他,目光得像

    良久,她轻声:“大公,你来一些。”

    赵绩亭一怔,却还是依言俯,将几分,凑近窗沿。

    月光,她的面容近在咫尺,连睫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她偏过,在他脸颊上落一吻,一即离。

    如一片梧桐叶飘落面,涟漪尚未漾开,叶已随波远去。

    赵绩亭僵住了。

    他维持着俯的姿势,一动不动,耳尖的红蔓延至颈侧,在月光染成一片淡绯。

    他怎么也没想到,明月会亲他。

    傅明月已退开半步,从窗沿边捧一只小小的白瓷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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