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折枝 - 带他gun雪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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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天还没亮,傅明月便起梳洗。

    杏见她正对着那方寒梅砚发呆,不由笑:“明月,今日是国学考,怎么反倒发起呆来?”

    傅明月回过神。

    “我还是有些张。”

    她方才不是在发呆,而是在让自己不张,以往的考试比不得国学,几年一次,错过便只能等很久,她就只有这次机会,一定要通过。

    昨晚辗转反侧许久,今天起床明月的还有些昏沉。

    杏替她理了理鬓发,又端详一番,满意地:“今日这好,月白袄裙青缎比甲,最衬你,像是天上的仙女凡一样。”

    傅明月低看了看自己,微微一笑。

    这衣裳是傅母前些日特意的,说是学考是大事,得穿的舒服,傅明月以往的衣服料太过于糙,铺挣了钱傅母上去扯了材质好的布。

    用过早膳,傅明月往门去。

    车已候着了,车夫老周正往车辕上铺毡,见她来,忙打起车帘:“傅姑娘,大公吩咐了,让小的一定送您到国监门。”

    傅明月一怔:“大公今日不是要往城西去?”

    “是,可大公说,傅姑娘的学重要,他骑来得及,”老周笑,“姑娘上车吧,时候不早了。”

    傅明月心,没再多言,踩着脚凳上了车。

    车辚辚驶过街,雪还在,纷纷扬扬的,将京城染成一片素白,傅明月自幼在江南大,从未见过这么大的雪。

    傅明月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匆匆而过的行人。

    国监在城东南,占地极广,朱门墙,门前立着两只石狮,威严得很。

    傅明月了车,正往里走,忽见门已聚了二三十人,都是年轻女,衣着打扮不同,神各异。

    她正张望间,一个穿青缎袄裙的姑娘凑过来,小声问:“你也是来考学试的?”

    傅明月

    那姑娘松了气,压低声音:“我一回来,谁也不认得,心里直打鼓,你瞧那边,”她朝人群左侧看了看,“那几个穿得好的,都是京官宦人家的姑娘,早就相熟的,聚在一说话呢,那边几个,是外地来的,也凑作一堆,就咱们这样没有人说话的,最是尴尬。”

    傅明月顺着她的目光望去,果见人群隐隐分成几拨。

    她不由多看了这姑娘一,圆圆的脸,眉间带着三分稚气,说话却直得很。

    “我叫沉芸娘,江州来的,”那姑娘自报家门,“你呢?”

    “傅明月,筑州人氏。”

    沉芸娘睛一亮:“那我们也算是挨得近。”

    傅明月一怔,还未答话,后忽然传来一声轻笑:“我是谁,原来是那位傅姑娘。”

    二人回,只见一个穿银红袄裙的少女款款走来,后跟着两个丫鬟,排场不小。

    那少女生得杏桃腮,眉梢角带着三分笑意,打量傅明月的目光,活像在看一件稀罕事。

    “这位是?”傅明月神不变。

    沉芸娘凑到她耳边,飞快地说了句:“周少傅家的千金,姓周,闺名叫婉贞。”

    周婉贞已走到近前:“百闻不如一见,傅姑娘真是让人见了喜,我都见过你好多回了。

    “我见周小也很熟。”

    “我当是谁呢,也不过是个,作假装装样的人。”

    有人走了过来,扇着扇,正都不给傅明月。

    “才学不分真假,只要能学心里,一切都有用。”

    周婉贞正要开帮傅明月理论,忽听有人击掌:“说得好!”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靛蓝袄裙的女从人群,眉目清朗,举止从容。

    她走到傅明月面前,微微颔首:“在林疏桐,河东人氏,方才听傅姑娘这番话,合我意。”

    那人见半路杀个程咬金,脸更不好看,却又不好发作,只冷哼一声,转走了。

    林疏桐望着她的背影,摇了摇,对傅明月:“那人一看就是故意挑刺的,傅姑娘别往心里去,气着自己不划算。”

    傅明月笑:“林姑娘多虑了,我并没有往心里去。”

    四人正说着话,忽听有人:“时辰到,诸位姑娘请随我来。”

    学考试设在国监的论学堂,可容百余人,也方便监考。

    傅明月等人依次名帖上的编号落座。

    试题发来,傅明月展开一看,微微松了气。

    三题:第一是经义,论《礼记·大学》“修齐家治国平天”一句;第二是策论,问“本朝开女科考之利弊”;第三是杂文,以“雪”为题,诗赋皆可。

    她略一沉,提笔先写经义。

    《大学》这篇她自幼便读,后来又经孟夫人指,早已烂熟于心,理解刻。

    她写修为本,齐家为用,治国平天为极致,层层递,末了一句:“女,与男何异?既能修,便能齐家,能齐家,便能治国平天。所不同者,时也势也;所同者,心也志也。”

    写罢经义,她换了一张纸,开始写策论。

    这题她与孟夫人讨论过不止一次。

    本朝开女科考,是先帝在位时力排众议推行的,至今不过十余年,推的难度可见有多难。

    支持者说这是“广开才路”,反对者说这是“牝司晨”,两派争论不休,反对者居多,纷纷上奏取消女科考,也没能阻止先帝与当今皇帝。

    傅明月写:“天才人,岂分男女?昔班昭续《汉书》,谢韫咏絮,鱼玄机工诗,薛涛能文,此皆女之才,彪炳史册者。”

    “今开科考,使天之阶,非特为女计,实为国家计,何也?天人才,多一人则多一分力;天智慧,广一途则广一分明。若因噎废,恐非社稷之福。”

    写到这里,她顿了顿,又续:“然利弊相生,不可不察,女仕,势必与传统相冲突,冲突生则争议起,争议起则阻力增。为今之计,当徐徐图之,不可切。”

    “一则严选材之标准,使选者皆真才实学,无可指摘;二则宽用人之途径,使女能展其才,不必拘于一隅,如此,则利可尽收,弊可渐消。”

    洋洋洒洒千余言,一气呵成。

    最后是杂文,以“雪”为题,傅明月写了许久。

    写罢搁笔,抬一看,日已过天。

    了卷来,沉芸娘已在门等着,见她来,忙迎上去:“明月,你考得如何?”

    “还好。”

    沉芸娘笑着说:“我能来考一遭,已是祖上积德了,我爹原不许我来的,说我一个姑娘家,抛面的,将来是要嫁人相夫教的,是我娘偷偷了盘缠,我才跑来的。”

    傅明月心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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