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三百八十九章

    叁百八十九、

    宋玟这一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洪亮，连城墙上的守兵也被其引了目光，宋珮见宋玟终于赶到，连忙快步上前迎接，只是这段时日不眠不休的赶路实在是太过疲惫，宋玟几乎是要摔去，好在抓了缰绳勉稳住。

    “你不是该在阵前监军吗，怎么忽地传了信要我等着，这么久不回去祖母估计要责问我了，”宋珮伸手扶住宋玟，“还有你信说的叛贼又是怎么回事？”

    听到“叛贼”两字，寻歌里神一闪，连忙上前问：“是不是柳永裕，你们擒到他了？”

    “果真是他。”杜昀极为小心地呢喃了一句。

    “老师。”宋玟没想到寻歌竟在此，连忙撑起拜了拜，随即又继续回复，“此人是从靖州逃后被我军擒，军有熟识他的人，所以一就认来了……后来经过审问此人勾结北夷，又与南域多生牵扯，此番北夷突然袭击白云郡，便是他的手笔，兹事大，所以兄命我将他星夜兼程带回京城。”

    “以往并非没有遇到过阵前反叛之事，大都是审问后就地正法以振军心，亦或者押送就近城池严加看，待战事完毕后再理。”寻歌打断了宋玟后面还要说的话，“你这般费心费力将他带来，是不是还有别的目的。”

    被寻歌破，宋玟面对恩师也不再有所欺瞒，将前线之事言简意赅地尽数告知。

    这柳永裕自言当年回乡探亲之时，那顾宵不知怎得忽地找上门来，说有一门好差事与他，柳永裕与安王和赵丞相相识，与这位天人资的公见过几面，不疑有他，于是照约定好的时候去见了顾宵。

    结果到了地方，发现不仅有顾宵，还有一位北夷特征的贵人在此，柳永裕心生不安，正离去，然而却被顾宵的人拦住了后路。

    顾宵说北夷这些年有意与大齐好，但因为以往纠葛，大齐朝众臣多为提防，而柳永裕的家乡因靠近边境，与北夷百姓多有往来，也曾学过北夷的文字书籍，所以当这位贵人暗寻找到顾宵时，他便立举荐了柳永裕。

    然而北夷与大齐已是多年恩怨，岂是柳永裕一人所能可以到，但顾宵却抓住柳永裕初茅庐，仍存满心豪言壮志，晓之以理动之以理，说得柳永裕几分动摇。

    而待得柳永裕离去回到家乡后，那贵人竟暗托人送来不少奇珍异宝，一时被荣华富贵迷了，柳永裕没能把持住，开应此事。

    谁知前脚刚应，后脚北夷便与大齐再次恶，那贵人找上柳永裕，言顾宵为了保自，打算将柳永裕与北夷之人暗牵扯之事揭发。

    柳永裕心知此乃死罪，一旦被抓必死无疑，急之便演了一“遭人截杀”的戏码，抛母亲妻儿，在那贵人的帮助逃去北夷。

    据柳永裕后面代，逃去北夷后，才得知这位贵人正是北夷的二王，是他看上柳永裕的才能，又知其对北夷和大齐皆了解甚，便设计引柳永裕，那所谓顾宵揭发一事并不存在，如今柳永裕陷北夷，也再回不去大齐，无奈之只能为他所用。

    柳永裕恨此人，一开始宁死不从，可孤他乡，又被香车宝，金银人接二连叁的诱惑，终究还是违了初心，成了二王边的谋士，纵使间顾宵几次暗相见有意救他回齐，可多年玉膏明脂侵染之，柳永裕早已舍不得如今满的富贵，心知当年之事与顾宵无关，又激他相救之，便答应今后若顾宵有求，他自当全力报答。

    ——“当年此人寻到我，见他言辞恳切，心想着若有朝一日两国和解，于国于民也是一件好事，谁知此人心机莫测至此，柳兄当年平步青云之势，却被他害得白白葬送大好前途……我见陛夺回‘靖雪六州’之心已定，兰某不忍柳兄命白白葬送，这些年来想必此人对柳兄信不疑，请柳兄耐心在虎狼边蛰伏。待得大齐兵靖州城，还望柳兄在斡旋，诱使此人贸然击，当报当年诬陷之仇。”

    顾宵此话柳永裕记了许多年，一直到楠煌州事变，北夷皇室人人各存心思，那二王见自己无论如何都斗不过兄弟们，随后又是失利丢了白云郡，便疑心起柳永裕，适逢此时意外得知顾宵死于颜淮之手，顿悲凉，心生“鸟尽弓藏”慨叹。

    于是在得知大齐意兵攻打靖州后，柳永裕一时意气上，为了自己，也为了给顾宵报仇，暗献计撺掇二王“奇袭”打大齐阵脚，一开始确有奇效，但后来那二王也逐渐琢磨不对劲，然而这个时候，大齐兵压境，离弦之箭，早已无法回。

    “柳永裕见二王对自己动了杀心，这才匆匆收拾细逃离打算潜回大齐，未曾想，途被巡守的士兵发现抓了过来。”

    寻歌听完面凝重，宋玟这些话已经确定了自己当初暗潜靖州遇见的柳永裕是真，再结合上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

    杜昀在一旁一直沉默，忽地朝着车的方向走去，车关押着重犯，更被说杜昀还是个黥面之人，宋玟连忙伸手去拦，寻歌先一步了他的手。

    在杜昀记忆里，那群同之，柳永裕最虽不是才学最好的，但却是最意气风发，每每一起醉酒大谈志向，他虽总是最后一个开，但不多少次听，都会让人对他的抱负志向敬佩不已。

    杜昀还记得那时得知柳永裕死的消息时，他正在佛寺，为此，还特地上了一炷香。

    掀开车帘，映帘的却是一个大腹便便，满脸横，早已被酒吞噬了气的庸碌男人，柳永裕着枷锁，倚着车奄奄一息，浑上满是伤痕，见到有人掀开车帘，条件反般惊慌失措地蜷缩躲避，可刚没动几便疼得歪倒，不住地“哼哼”哀嚎，车还有一个小厮正伸手忙去查看他的气息。

    “这是怎么一回事？”杜昀见柳永裕这般，若有意将他押送京审问，又怎么会将其伤成这个样，瞧着仿佛一秒就要一命呜呼。

    “我这一路上银般地砸，才堪堪保住他这条小命。”宋玟冷瞥着车厢里的人，“他是很重要的证人，要不是我死命拦着，谨玉早把他碎尸万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