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四百零六章

    四百零六、

    公主直到这个时候，才缓缓松开慕清婉的手臂，声音轻得吓人：“已经不用去了，过段时日，大理寺会亲自去请你们。”

    大抵是站了许久，显得几分僵，周娘看着公主回走，忙上前扶住她的手臂，便听公主低声：“一会儿找人……替她敛了吧。”

    “……喏。”

    可刚没走几步，一阵急促的铃声忽地从殿外响起，无数铃铛碰撞敲击，得散了云，月光照得地上一片霜华。

    颜衿也被这铃声引了注意，她缓缓转过，正好看见一个缟素麻衣的男手脚并用地爬上台阶，许是怕自己失仪冲撞了圣颜，撑着站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可还是“扑通”一声脱了力跪在门。

    只听得男声泪俱：“禀陛，军急报，小侯爷，他、他……薨了。”

    颜衿忘了自己是什么时候过去的，她只记得失去意识之前，侯爷夫人整个人近乎崩溃地发一声惊叫，接着周围的一切成一团，她就是在这个时候失去意识的。

    挣扎着掀起沉重的，屋沉香与药香夹杂在一起，帐用金线绣着牡丹鸟，颜衿平日里并不用这样的帐。

    试着张了张嘴，嗓却仿佛不是自己的，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颤动声，想寻找的存在，却连指尖都受不到。

    过了许久许久，颜衿这才勉能动一动手指，大脑逐渐清明，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此不是自己的房间。

    就在此时，帐帘被人缓缓掀开，颜衿看着来者，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垂钰……姑姑……”

    话音刚落便又听见脚步声响，帘被人收到两侧勾住，颜衿看着一脸担忧的皇后，顿时明白自己在何，想爬起来行礼，却被皇后住肩膀。

    “她刚醒，受不得这样的亮，去把烛火熄一些。温着的药在哪里？快端上来，太医应该还在侧殿候旨，快些宣他诊脉。”

    颜衿被人扶起，又垫了枕勉稳住坐起来，还不等她反应，已经有人给她披了绒罩御寒，这时皇后已经端起了药盏。

    “先别说话，乖乖喝了这个药。”

    “娘娘我自己可以——”

    “可以什么，这才过了一个时辰你就醒了，现在这个样连手绢都不住，更别说握盏了。”

    懵懵懂懂地顺着皇后娘娘递来的药勺饮药汤，那太医诚惶诚恐地上前替颜衿把脉，只说是今日受的刺激太大，心脉瘀滞，需得耐心静养一段时日才行。

    等到众人退，殿只剩皇后垂钰与颜衿三人，颜衿此时总算勉回复些力，正起，皇后已经先她一步发问了：“今日他们说的那些事，都是真的？”

    “……是。”颜衿不知晓后面又了什么事，可刚才这么多人，如今离皇后娘娘近在咫尺，里面起跪在床上，“娘娘，若不是我当时冲动，也不会遭人挟持落，也不会被让兄为我——”

    还没说完，颜衿被皇后一把搂在怀，只穿着衣，一开始还被锦缎制成的衣冰得瑟缩，但被抱得久了，一意逐渐绵延至四肢百骸，令人不由得到安心。

    “傻孩，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想着都揽在自己上。”皇后娘娘急得抱怨，但语气里最多的还是不忍，“难不成你觉得自己默认担就是对颜家好了？是，若你认，罪责全在你上，颜家自然相安无事，自然平步青云，可若你娘将来知晓真相，你要她怎么想，原来那些锦衣玉，是踩在亲生女儿尸上得到的，她如何还能心安理得，她不得心疼死呀。”

    “可是——”

    “你还有你娘，你还有你哥哥、你弟弟，难他们都这般无能，无能到要你一个姑娘家去担吗？”皇后也是过母亲的人，听了颜衿的经历，再加上又亲目睹邬远恩那近乎偏执，恨不得当场死颜衿的态度，更是同受，语气里更是多了几分哽咽，“你一个人在外面，父母亲人都不在边，怎么会不害怕呢。”

    颜衿微微一颤，她本不应该再这般得寸尺，可这个时候被皇后搂着，让她不由得想起母亲，如果母亲那只手还在，一定也会像这样抱着自己。

    想着想着，泪夺眶而，可不敢声，只得绷着微微颤抖。

    “是季家欠你。”皇后静静安颜衿许久，又忽地开，“锦娘，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我……”

    “这一次可不许你拒绝。”

    皇后语气这般斩钉截铁，倒是令颜衿不知要怎么开，皇后这般金玉言，对颜衿来说是难得机会，只要她开，便能替颜家求来无数曾经难以企及的恩赐。

    可偏就是这样，颜衿反倒不知该开说什么才好，目光从皇后娘娘臂上衣衫的褶皱到不远的榻上。

    颜衿记起来，正是在这个地方，皇后娘娘将当年颜淮后发生的事，一字一句，尽数告知。

    “锦娘。”见颜衿许久沉默不语，皇后不由得问了一句，却听见颜衿轻声：“娘娘，臣女曾听人说，的书房里，有许多在外面从未见过的孤本，可惜一直没能得以翻阅。”

    听到颜衿提起“书房”二字，皇后的手指微微一顿，旋即将她扶起，却在瞧见她神的瞬间明了：“难得你有这样的心，那些书就这么堆在书房里，无人翻阅，倒也怪可惜的。”

    “谢娘娘。”

    “谢什么，明明是我先说了你要什么我都答应，更别说这些事上你明明是受害者，岂有还让你担罪一说？”皇后轻轻抚着颜衿的发，“不用担心陛如今已经命人彻查到底，你父亲的事，一定会给颜家一个代。”

    “谢……谢陛、娘娘。”

    “至于颜家你也不用担心，你哥哥如今才是颜家的主人，再如何，一切都等他回来。”

    听到皇后提起颜淮，颜衿心仿佛被人轻轻一扭，有些发疼，宋玟这般急着赶回京，听他说的那些话，想必颜淮已经将事告诉于他。

    如今颜淮远在前线，他若知晓颜家发生的这些事，心里又是如何想的呢？

    只是还不等细想，颜衿忽而记起昏倒前听见的事，连忙起问：“娘娘，我听人说……小侯爷、他、他……”

    “……北夷派人潜白云郡，与应里应外合窃取报，被宋璟将军他们及时发现，那报事关后面攻打靖州诸多事项，于是小侯爷便带人追上去，只是没想到北夷设了埋伏，虽然及时将其截杀没有让报，可还是了埋伏，等……援兵赶到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小侯爷颜衿以前见过几次，与她们年纪相仿，是个活泼洒脱的快，除了偶尔会拿慕容环无可奈何，其他事都是得心应手的模样。

    听说从京城发的时候，小侯爷策立在队伍最前方，发银甲，意气风发，还乐呵呵地说要和宋璟打赌，此番如果他带兵第一个攻破靖州城门，就让宋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