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壶传》 - 第四百七十三章

    四百七十三、

    见颜衿整个人在想到什么后便停住了话，颜明不敢贸然打搅，可见她仿佛凝固了般许久没有动作，不由得担心地开唤。

    “没事。”回过神意识到颜明还在旁侧，趁着此夜里灯火微暗，颜衿敛住神，“听你这样说，此事自然是有人在后动作。”

    “可是阿，会是谁呢？”

    “你觉得会是谁？”

    “至少，不会是太。”

    “诶，”颜衿起的动作一顿，“为什么？”

    “阿你忘了？尚公主的驸，是不许有实职的，可是哥哥对我说过，陛要赐爵给颜家的事。”颜明说着说着用指节侧边轻轻挲着，“可是哥哥说封地在永州，那里临近南域，我想……”

    “颜淮他……与你说了这件事？”

    没想到颜衿会直呼其名，颜明顿时吓了一，颜衿又继续询问，她的语气平静仿佛觉得并没有什么，他心声几分疑惑，但还是应了一声：“哥哥还问我，愿不愿意接这个位置。”

    “你是怎么回的？”

    “我……我自然是拒绝了，”颜明小声，“这是哥哥自个搏来的，我有什么资格去占他的功劳，而且我年纪小，资历尚浅，那可是要统率千军的事，我哪里有这个胆。”

    “我知了。”

    “阿……”

    “小施，”颜明见颜衿上前一步，伸手抚住他的脸颊，更是觉得莫名，随即又听她，“除了哥哥外，这家男儿里就属你年纪最。”

    “阿，我——”

    “记住了，无论发生什么，你一定要担起来颜家，母亲、儿、望舒、还有姨娘和小殊，无论如何，你都要护住他们。”

    “阿，我已经大了。”

    “嗯，我知，可是阿——”

    说着天不早，颜衿匆忙打断了他的话，又劝着颜明快些回去休息，这些天他一直在忙着外院的事务，她虽担心着会不会因此荒废了学业，但这个时候还是不忍开这个。

    回院的路上，颜衿只觉得沉重得很，大概是前段时间太过忙碌，她原以为自己还能再撑撑，看来已是弩之末了。

    奔戎和弃毫此刻已经在院候着，依着规矩，他们每晚都要来向颜衿禀告白日的事务，瞧见他们两人，颜衿混沌的脑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件事，扶着门框本想装作无事地跨过门槛，谁知双竟沉得很，脚背被门槛绊住，差一就要扑跌在地。

    “小——”奉玉吓得连忙冲上去扶住颜衿，“这几日您忙得脚不沾地，以往哪里见您这样累过。”

    “无碍，母亲不好，总得我这个女儿的替她分忧。”颜衿缓声说着，奉玉扶着她在石桌边坐，颜衿随即抬看向奔戎两人，“这几日你们也一直在忙，我想着让你们多休息便没有多问，哥哥他……他被带走时，有没有留什么话。”

    奔戎与弃毫对视一，颜淮被押去时他们两人当即追了上去，只是途便被禁军拦住，不过陛边的人还是给了颜淮代的时间，时间不，但足够颜淮说完一句话。

    “将军托我们给您带句话，”弃毫看了一颜衿，低声，“将军的原话是：‘我能到，别答应他们。’。”

    别答应他们。

    颜衿沉默许久，轻轻地叹了一气，随之还有悄无声息落的一滴泪：“我知了。”

    “小……”

    “我累了，明日还得去替母亲去观里上香，今日……今日就不必禀告了，去休息吧。”

    怪不得颜淮夺得筹，三皇他们瞧着不慌不忙，怪不得许久没有动静的靖王此回这般活跃，怪不得，怪不得五皇明明有车不坐，非要绕一个远路，往林的方向来。

    若此番顺理成章令颜淮娶了淑公主，为驸，他自然再无法手掌兵权，没了实权的颜家，纵使有公主庇护，他们对付起来也比现在简单。

    可是再细想，那鸳鸯翠羽钗是皇后娘娘亲自拿来的，甚至连为惜败者特地准备的奖赏也有，而且颜淮此番什么都没有准备，若不是陛开，他们再有本事也没办法让他上场，更惶说将那些猎算到颜家的账。

    陛封颜淮为永王之事已是板上钉钉，总不能是临时起意，打算舍了颜家这助力，拱手让与他人，想来即使颜淮尚公主后，也有法让他继续留在军。

    这么一看，两边都有动手的理由，两边都能得利，但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件事上联手，难不成、难不成这是两方的心照不宣？

    那颜淮呢，他是不是早就预见到这场猎，所以他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瞒着颜衿关于永王的事，他是不是一早就不打算要这个位置，他是不是……他……

    木檀刚走屋里，茶盏顿时在脚边炸开，顾不得的茶了鞋袜，她抬看向颜衿，对方抓着榻扶手，分明咬牙切齿的样，可里却不住地涌着泪。

    “小……”木檀走上前，颜衿忽地扑她怀里，抓着她腰上的衣料哭：“这么多人惦记着、这么多人算计着，实在难，放弃了便是，我又不会怪你，我知晓便好……我知你心意便好，非得这般执着什么——”

    听来颜衿所哭为何，木檀一路见来，心里不免酸楚，顿觉胀，也是忍不住掉了泪，见奉玉等人听见动静过来，只得伸手指，无声示意她们默默离开。

    “这世间有什么事能比命还重要……难不成抵了这条命去，就能如你所想事事遂意不成……若是、若是因此丢了命，我自是随了你去，可到来又能、又能得了什么呢……”

    手掌落在颜衿背上，对方哭得浑颤抖，止不住的噎，隔着衣料都能受到肤传来的，木檀轻轻拍着，想借此给予她一些微不足的安。

    “小……”木檀微微俯，用只有两个人的声音，“您想呀，每次将军和您约定好的事，您见他什么时候失约过呢，这一次您也信他好不好？”

    “我哪里会不信他，”颜衿哽咽，“可总不能为了这些，连命都不顾。”

    “对将军来说，自是有比命还重要的事。”木檀略一停顿，又继续，“您当年落的时候，我亲瞧着将军连那贼匪劈来的刀也顾不上，生生吃了一刀，随即立船去，若不是……宋大人及时赶到将他救起，将军怕是……活不了了。”

    “傻……”

    “这世上哪有不傻的人，真有不傻的，那得是神仙才行呢。”

    前一晚实在无法安眠，勉撑过给母亲请安，结果在去清平观的路上，颜衿更是一路上都没睁开过，裹着披风在木檀上一路睡到，甚至车时还有些意识不清，差一要从车上径直摔。

    猎结束后，陛径直将颜淮带去了，连着几日都没有任何消息，这件事宋家无论是于公于私都得查个明白，可无论是宋玟还是宋珮，都在这件事上吃了个闭门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