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在
和肖亦之间游移了一瞬。
凌琬很少这样看肖亦。
她向来不太表达『不喜
』。更多时候，她只会说麻烦、算了、没必要——那些听起来比较轻、也比较安全的词。彷彿只要不明确拒绝，就不算真的为难谁。
可这一次，她没有立刻把杯
端起来。
也没有假装没事。
不知
是因为刚睡醒，
绪还没完全收好；还是因为那一整桌过于周全的温度，让她忽然有些承受不住；又或者，只是因为肖亦的态度太自然了——自然到她忽然意识到，如果现在不说，之后可能就更说不
。
凌琬轻轻
了一气。
「我……」
声音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
。
她把杯放回桌面，动作很小，杯底碰到桌面的声音却清楚得让她心一
。
「不喜
的。」
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厨房的背景音吞掉。
说完那句话，她立刻垂视线，睫
轻轻颤着，像是在后悔，又像是在等什么。指尖在
侧蜷了一——那不是刻意的反抗，而是一
很少现的、不知该怎么办的局促。
她其实不确定自己该不该说。
这一句短短的『不喜』，对她来说，比想像
要重得多。
空气静了半秒。
「……的
跟味，不太行。」
她又补了一句，像是在确认自己真的说了。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磨蹭，声音轻得几乎像是在为自己找理由。
「冰的倒是可以……」
最后那句话几乎贴着呼落。
说完后，凌琬的肩膀不自觉地收了一
。
她知肖亦不太喜她早上喝冰的东西，这一，她一直记得。
果然，肖亦的视线落在她
上。
那
神里没有责备，也没有不悦，更不像是在等她退让。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在把她刚刚说的每一个字都接住。
不需要肖亦开，凌琬就知——
他不会让她早上喝冰的。
一秒，肖亦起了。
没有叹气，也没有多馀的表，只是顺手拿走了那杯。动作冷静又熟练，像是在替她
理一件早就预期会现的小问题。
凌琬抬起
时，肖亦已经站在
理台前。
声响起，杯轻轻碰到檯面的声音很低。气被冲散，温度被重新调整成另一更
的存在。
不久后，肖亦回到她面前。
放在她手边的，不再是，而是一杯冒着淡淡白雾的温。
「先喝这个。」
语气平稳，没有讨论的空间。
凌琬捧起杯，温度贴上掌心时，心那
绷终于松了一。她没有多看肖亦，只是低小小地喝着，像是在接受一个被重新安排过的早晨。
等她喝了几，肖亦才又开。
「那的豆浆可以吗？」
凌琬愣住了。
那不是退让，也不是妥协，更不像是在徵求同意。比较像是一自然的调整——在不改变原则的前提，替她找一条能走得去的路。
忽然泛起一说不清的觉。
被听见了。
凌琬抬起，声音乖顺得几乎没有犹豫。
「……嗯。豆浆可以。太
的话，我会放凉一。」
说的瞬间，连指尖都不自觉地放松了。
肖亦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了。
像是这件事，本来就该这样解决。
早餐结束得很安静。
凌琬把最后一吐司吃完，将空盘往前推了一，像是在无声地宣告任务完成。桌面还残留着的淡淡气味，而她手里只剩那杯温。
喝完后，她起，动作很轻。
餐椅在地面上划细微的声音，肖亦抬看了她一，没有阻止，也没有多说。
于是凌琬回到放着电脑的矮桌前，重新坐，打开文件，试图接续早上被打断的工作。
键盘声响起，乾净而规律。
她很努力地让自己专心，可肖亦的存在太清楚了。
肖亦站在她偏左后方的位置，什么也没
，只是倚在柜边。那不是监视，也不是压迫，可她就是知——他在。
那觉像是——
她只要一个字打错，肖亦都会注意到。
肩膀慢慢绷，背脊变得笔直。明明只是写稿，她却专注得像是在应付某无形的检视。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震动声突然响起。
凌琬意识停动作，微微回。
肖亦与她对上视线，只是一瞬，便移开目光，接起电话。听了几句后眉心微皱，像是被临时叫去理什么不能拖的事。
掛电话前，肖亦又看了她一。
然后门被带上。
世界忽然静了来。
只剩凌琬、萤幕、与键盘声。
刚才那被完整包围的存在，像是被人一气
走，只留空气与回音。
她的早餐结束了。
可另一个更难界定的状态，却被留在原地，没有被收走，也没有被解释。
凌琬敲着键盘，却很清楚——
有些事，已经开始改变了。
只是她还不知，自己被带到了哪里。
也不知自己，还能走到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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