祸仙 - 祸仙 第4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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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平凡的面容如蜕壳般剥落,显冰雕玉琢般的真容。红齿白,眉如画,周转着淡淡光华,让这片昏暗天地都因不似真实的容貌为之一亮。

    可那夺目勾魂的貌之,却无端渗一阵阵寒意。

    “你是怎么发现的。”他问。

    玉笺平静的说,“因为梦妖的梦,不是我的。”

    她迎上对方的目光,“那是你的梦。”

    玉笺的“不记得”,或许并非遗忘,而是缺失。

    梦妖无法让她梦见不曾存在过的东西,所以不能帮她唤醒记忆。

    因此她只能梦见镜楼,梦见她自这个世界醒来后所见的,印象刻的事

    而在初序踏梦境的那一瞬间,梦妖之梦,便已悄然化作太一不聿的梦。

    在他因为梦境晃神,连没有离开的片刻,玉笺了他梦的天地。

    听到她这样说,初序、或者说是太一不聿,只是略微讶异。

    随后轻轻笑了,若有所思,“原来是这样。”

    此番天地果然属于他,连光影都对他格外眷顾,天地无声,在这一笑成了他的陪衬。

    那双琥珀眸像是化的糖,带着甜腻的意,黏在她脸上。

    太一不聿好奇的问,“那你看到什么了?”

    玉笺表复杂。

    她看到了一段黑暗的过往。

    梦是太一不聿的视角。

    梦里的他也没有凡人的

    生死在他,与落叶飘零、尘埃起落并无分别。

    他被当作品,被当作太一氏族的杀,他碾碎一条命,就如同孩童无意间踏过蚁一般轻敲简单,心不会泛起半分涟漪。

    众生在他没有分别,不过是空气里上浮动的微尘,会随时湮灭的短暂存在。

    但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却在一千年以前,喜过一个人。

    正如六界所传的一样,睁睁看到那人死了之后,太一不聿便疯了。

    他疯了一千年。

    复了仇,仍浑浑噩噩,作恶太多而被押到诛仙台遭受雷劫,用洛书河图护住那人的一缕魂魄。

    最终被押无尽海,以残躯修补大阵。

    如果他的那些梦境是真的,那他现在这样的疯,似乎都有可原。

    上天对他过于残忍,也从来不曾救赎过,就连一千年前短暂会过的温,似乎都是为了让他更加痛苦才会现。

    因为天人,在他几乎付一切之后,那人又从他的画活了过来,受仙人化,变得有血有

    唯独将一颗心,给了旁人。

    在太一不聿的梦境,那人死后的尾山上见过的金光殿别无二致的殿。

    而他的这一段梦境,与玉笺在天受刺激时,恢复的那一段记忆,有着诡异的重合叠。

    太一不聿曾在金光殿养伤,受太护法。

    也是在那里,他看见那位一贯在上睥睨众生的太殿,会对一个姑娘笑。

    那张脸一看就非人。

    白发,红瞳,姑娘模样,形单薄,笑又胆小,牵着太的衣袖,听他讲授术法阵咒。

    玉笺以第三视角端详梦太一不聿的那张脸,有些好奇,被扔了一千年,受了极刑之苦后,看到认不他的恋人时,太一不聿在想什么?

    可她分辨不清他绪。

    有委屈,有愤怒。

    恨,痛苦,还有……恋。

    玉笺此前一直警惕,初序为何会现在她边,又为何一次次手相救。

    她试图看透他的目的。

    想知他是谁派来的,想对自己什么。

    直到听到梦那些人唤那个姑娘,“唐玉笺。”

    才终于确定,那个白发红瞳的姑娘,是她自己。

    

    太一为初,不聿题序。

    初序便是太一不聿。

    从林间鬼打墙,总是看见他的时候,她就该猜到的。

    “原来是这样。”

    太一不聿低垂眸,不知在想什么。

    因为太一不聿一直在看着她,所以梦妖的梦里全是她。

    对太一不聿而言,那些最重要、最清晰的记忆,全都与她有关。

    在他的梦境里,她还看到了玉珩仙君。

    那也是太一不聿第一次发现,她还活着,以妖的份活在人间。

    他化作一只灰的狸猫,人间一座王将相的院落里。在那里,看到了历劫的玉珩仙君,在大雪纷飞的夜晚,站在树,仰看着坐在树枝上的白发红瞳的姑娘。

    她看着猫跟在玉珩仙君后,也就看到了姑娘围着仙君叽叽喳喳地说话,看着他们在小小的人间,两相悦。

    以旁观者的视角,看一段自己完全不记得的往事,是一很奇怪的觉。

    从梦来,她心里只剩两个字,债。

    在她缺失这些记忆的时候,只觉得记忆对自己来说或许是可有可无的,因为现在的人生是新的。

    甚至,在她无知无觉的时候,已经与烛钰有了肌肤之亲。

    玉笺脑海思绪纷杂,只觉得窒息,像是被什么攥住。

    可她仍抬起,问那个萦绕心的疑惑,“一千年前,她是死了,不是故意扔你,你为什么表现得这样恨她?”

    无论太一不聿承不承认,画一个不喜的人,不需要那么细腻的手法,将她勾勒得如此灵动鲜活。

    恨一个人,也不会将她事无细,记得这么清楚。

    他在梦境表现得那么恨她,目光里却全是她,这是自相矛盾。

    太一不聿若有所思,声音散,“因为不恨她,我就会忘记她。”

    这倒是玉笺未曾想过的答案。

    “为什么会忘?”

    “因为我不能有偏,此为天不容。”

    原本话题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可偏偏,太一不聿定定地看着她,向前踏一步,声音里带着某她听不懂的意。

    “不只是我,是我们,都不可以有偏。”

    “偏”二字,像一光从玉笺脑海划过,隐隐有什么念一闪而逝。

    她好像隐约在哪里听过类似的话。

    不可以有偏

    但如果……偏偏就有了呢?

    还没等想明白,就已经不自觉问了来,“如果有了,会怎么样?”

    “有了偏,就会变得像人。”

    “变得像人,又会怎样?”

    “变得像人,便会有私,有自我,无法为天苍生舍弃自。”

    太一不聿似笑非笑,“有了偏不会怎样,因为不会带来杀戮。”

    可这话又不对,既然不会带来杀戮,那为什么……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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