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啊,你不是 -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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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里,徐久见惯了各式各样的死法,枪毙决都算一难得的仁慈。照实验室的价值观,生命是财产,是货币,更是免费优质的消耗材料。那些犯了大错的低级员工,通常会被各个项目组疯狂抢夺归属权,然后死得极创意。

    更要命的是,耗材的死亡时间完全可以被拉到恐怖的几个月,甚至是几年。

    有时候,徐久自己也会想,是不是因为看多了这些事,自己才对“不由己”的现实如此恐惧,以至于梦都想得到一个快速、无痛的死亡结局?

    “喂,”他笑起来,半蹲,让视线与小母齐平,“跟你商量个事,好不好?”

    小母:“?”

    徐久真心实意地说:“我养你吧。”

    小母歪了歪

    “反正你得快,我养你。作为换的条件,等你大了,就把我一吃掉,怎么样?”

    小母吧嗒着嘴——应该是嘴分,面对自己,徐久觉到它似乎有些茫然。

    但是他呢,徐久就当它同意了。

    “那就这么决定啦!”他站起来,了很时间以来的,第一个光开朗的大大笑脸。

    日委实是有奔了!想想就让人心里快活。

    他喜气洋洋地瞧着面前的小怪,突然想起什么,又蹲去。

    “对啊,你还没有名字呢,”徐久皱着眉,端详着前的母,“老‘喂喂喂’地叫你,也不是个办法……”

    他思索一阵,前一亮:“有了!”

    徐久举起自己的工牌,认真地对小母说:“我都没上完,没什么文化,给你取不了什么好名字。”

    说到这儿,他难为地笑了笑:“这样,我把我的工号分给你吧!六号,从今天起,你就叫六号,跟我一样。”

    小母——或者说六号,在桌上趴着,像只鼓鼓的小青蛙,半晌过去,对着徐久吐了个泡泡。

    作者有话说:

    徐久:挥舞拖把,想要再打十八个人的脸,但是失败,因为所有人都避开了这里怎么!我失败的,不自由的人生,难就没有办法结束这一切吗!哭了

    小母:偷偷吃掉所有的,并且快速膨胀,像一个发酵的面包

    徐久:发现新大陆,不哭了啊,这就是我需要的!你要多多地吃,然后成房那么大,这样就可以托着我飞这里了!

    愚人一无所有(五)

    徐久心满意足,仿佛解决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人生大事,懒洋洋地向椅上倒去。

    可惜得意忘形,倒到一半,又不小心撞到手腕,疼得他脸扭曲,差大喊大叫起来。

    “哎我去……!”徐久的脸青了再白,又怕大半夜地把左右隔吵醒,举报到主那里,只得咬牙忍着,在椅上龇牙咧嘴地翻了好一阵。

    缓过劲来,他小心翼翼地解开脏兮兮的纱布,鼓起勇气,瞄了手腕上的伤

    不看便罢,看过之后,徐久的脸一缩得像个大苦瓜。

    ——溃烂的地方早就化脓了,最的地方几乎可以看见骨,而创伤边缘甚至冒起一圈亮晶晶的火泡,连带着手背上都是一片起的红紫

    惨不忍睹之,岂是言语能形容的?

    我怎么还没死?

    徐久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左手,烂得最严重的地方都疼得麻木了,他拿碘伏棉球去那些横的脓时,居然没什么觉。

    消过一遍毒,他满是汗,坐在地上气,一回,发现小母还待在桌上,静静地朝着他的方向。

    “怎么啦,六号?”他勉笑一笑,“看什么?还不是你给害的……”

    小母没反应,徐久也不能判断它到底听懂没有,然而倏忽之间,六号从桌上弹起步,像一个鬼魅,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小幽灵,隔着两三米的距离,瞬时大到了徐久的膝盖上!

    速度之快,早已超越了能够辨认的极限,等徐久反应过来,上都吓凉了。

    他不知这小怪什么,但就在方才那一刻,徐久从未如此清晰地认识到一件事:假如它真想杀掉他,他是不可能反抗,也没有机会反抗的。

    母的贴着他的工装,徐久的心也像坠着块沉甸甸的冰。

    他张地咽了咽咙,小母没有睛,最起码徐久看不到它的在哪里,但这个时候,他明显觉得到,这个家伙正在“打量”他,而且是仔仔细细地“打量”着他。

    这冰冷的,毫无温度的观察态度,令徐久全——一只兽足,人全无的掠者,正与他对视。

    尽得还怪可的,型也小小的,可是……

    很快,小母动了。

    徐久的也跟着一颤,他睁睁地看着对方像蜗一样,一边往前动,一边在他的衣服上留痕,最后在他左手的手腕边停

    它要什么?徐久提心吊胆,浑绷。

    不会要从这里开始把我吃掉吧?

    小母慢吞吞地爬到伤的位置上,蹲,抱住徐久的手腕。

    那些脓、毒素、被染的污血……全经由它的,从腕的位置过滤去了。它就像一个小小的,功率超大的净化,清洁着那片可怕的伤

    徐久当即傻

    犹如法一般,用不了一刻钟,他的伤已经完全恢复正常,收缩到一开始的钱币大小,只剩边缘还带着一的白,创的颜,则完全变回了健康的鲜红。

    虽说没有完全愈合,可这毕竟不再是足以致死的要命伤势了。徐久神清气,连带着左半边都一沁凉轻快起来,像是抛掉了一个沉重的拖累。

    完这一切,小母似乎十分疲倦,它接着慢吞吞地去,趴在人的上,不动了。

    徐久呆愣地盯着它,不知为什么,他的鼻酸酸的。

    “你……”他不由轻声开,“你对我还好的……”

    徐久想了,急忙捞起这捧圆鼓鼓的小东西,再翻洗脸盆。极地站的日常用都是经过简单理的冰川淡,他倒了半盆去,再把六号放到里面。

    六号神了些,在里面缓缓地舒展腕,来回摆动。徐久稀奇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接着打把地上的一摊狼藉净,方觉得心俱疲。

    今天发生的事实在太过不可思议,徐久只觉得自己好像在梦。他重新给手换上药和净绷带,到底烧了蛮时间,此时一闲来,脑袋仍然昏昏沉沉的。他连打两个哈欠,到底撑着睡意,又趴在盆边瞅了半天,实在撑不住了,才倦怠不堪地爬上床。

    “晚安哦。”他小声说,后脑勺刚一沾着枕,便瞬间昏睡了过去。

    第二日,闹铃声惊天动地,照常响起,徐久一个驴打,狼狈地翻床,又迷迷糊糊地爬起来。

    要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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