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人啊，你不是 - 第255章

    德斯帝诺的神躯从骨开裂，神分割骨，容纳着这艘珍珠般的小船。

    阎知秀本以为自己已经看过全宇宙最夸张的场面，不可能再惊讶了，但是，他仍旧被自己当前的境震惊得瞠目结。

    他正在缓缓驶神的血，就像驶无数丽灿烂，光溢彩的星团当。

    “德斯帝诺？”他尝试着大声发问，“你，你会疼吗？”

    【你不要怕，我不会疼。】

    神明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阎知秀脚底也逐渐产生了由轻至重的震动，一浪迭着一浪，自三个方向传来。

    阎知秀领悟了，这应当是祂的心。

    “快让我看看外面！”他好奇地拍打舱，“我想看看法阵运行的怎么样了，还有你，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似乎是为了方便，德斯帝诺的人形从血里浮，来到船舱外。神祇伸手，将掌心贴在上面。

    祂的声音依旧温柔，此刻在祂的里，这浪更加无孔不的席卷过来。

    “我没有受伤，我很好。”祂说，“法阵也运作得很好，只要你睡一觉，醒来之后，一切都能解决……”

    阎知秀的神蓦地变了。

    就在刚才，就在祂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明的一颗心脏迟缓地错了一拍。因为正置于祂的，阎知秀对这变化知得尤为明显。

    阎知秀低声：“纳达。”

    德斯帝诺的人形意识闭上了嘴。

    “纳达，看着我，看着我的睛，”阎知秀说，“告诉我，你在说谎吗？”

    德斯帝诺没有看他。

    不妙的预越发烈，从阎知秀第一天见到德斯帝诺起，祂上就笼罩着如此不祥的悲氛。祂望着自己的神，祂说你不该来到这片毁灭之地，祂的焦灼，祂像没有明天那样亲吻着他的嘴，祂每说一次“我你”，后面总接着“我想和你永远在一起，永远不分离”……

    还有祂时常思熟虑的目光，方才闪躲的使臣，此时祂错了一拍的心……这艘船是用什么材质雕刻的？祂总也不肯回答，只是用笑和吻回答他的疑问。

    “看着我！”阎知秀猛地向前，扑在船舱上，“看着我的睛，德斯帝诺！你对我说谎了吗？法阵是不是没有用？你……你把这艘船打开，让我看看是怎么回事，打开船舱！”

    德斯帝诺缓缓转过目光，祂怔怔地看着阎知秀，红了眶，却仍然在笑。

    “……对不起。”祂说。

    蛾神正在朝着宇宙的尽飞翔。

    在阎知秀，神祇的躯刹那变得透明，犹如一间更大的船室，让外界的景象纤毫毕现地展现在他面前。

    ……法阵没有失效。

    三位一的宇宙三元包裹着黑白的圆，法阵没有失效，仍然在运转，可它们也持不了多久了。

    虚无的黑雾铺天盖地，咆哮着吞噬一切，阎知秀亲所见，率先崩毁的是那座光华剔透的万神殿，即便相隔半个宇宙，阎知秀仍然能听见它衰亡时的坍塌声，犹如千万只白鸽的悲哀尖叫。

    祂骗了我。

    阎知秀的大脑一片空白。

    祂骗了我，祂为什么要骗我，你为什么骗我？

    阎知秀难以置信地望着祂，他的声音嘶哑，几乎是哀嚎着大喊。

    “这个方法没有用，那我们就选别的，总有方法可行！你骗我，你为什么要拿一个无效的东西来浪费我们的时间？！”

    隔着船舱，德斯帝诺的两只手都叠在他的掌心上。

    祂的神太宁静，笑容太灿烂，可睛里不可避免地着泪。

    “不，”祂说，“理拉赛的遗产是有效的，实际上，那正是最有效的一个方案。”

    “只是，三位一的答案，不是质，时间和空间，它们只能抵挡一时的灾祸。”德斯帝诺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他的面容完全纂刻自己的珠，“三位一的真正义，正是破解了这个谜题的人的躯壳，神和灵魂。准确来说，是你的躯壳，你的神，还有你的灵魂。”

    阎知秀愣住了。

    泪冲破眶，没有知觉地滴落在衣襟上，他哑声说：“你……你从一开始知这件事。”

    “我知，因为这个法阵是我亲手撕碎的。”德斯帝诺回答他，“理拉赛设计它的初衷，就是要牺牲全宇宙最聪明的生灵——一个能够破解祂的谜题的生灵。”

    主神笑了起来：“祂总是这么傲慢，把这个谜底当成残忍的奖励。试想一，最聪慧的灵魂解答了终极的答案，却要因此作为祭品，永远地钉在献祭的石上……我当时严厉地呵斥了祂，我认为这荒谬绝。可是，当你解开答案的那一刻，我忽然就明白了。”

    祂的嘴角颤抖，咙缩，一瞬哽咽。

    “这只是一个决心的见证……不是吗？理拉赛是傲慢的混，但祂同时是最聪慧的混，祂把答案设置成这个，只是为了告诉我——倘若真有这么一天，虚无吞噬了存在，吞噬了诸天星辰、万万界，那么，祂愿意而，保护祂的一切。”

    “我终于醒悟了这一，可是已经太晚了。”

    隔着透明的船舱，阎知秀呆呆地看着祂。

    他没有哭，他从不哭，然而这一刻，泪已经透了他的脸颊，令他燥，绝望不堪。

    “我们未必就要这样……你听我说，纳达，我们未必就要这样，我还能找到办法，不要傻事，好不好？你放我来，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好不好？”

    德斯帝诺笑着摇，这是祂第一次拒绝阎知秀的要求。

    “其实，我真的很兴，”祂哽咽着说，“听见你拥有那样奇异的能力，我真的很兴……这样，你就不用跟我一起走向衰亡，我还可以送你离开这里。”

    “从前，我总是想不了这么多的，我在黑暗里待得太久，待得太痛，待得脑袋都发木了，所以我什么都不，什么都随着它们去，一个决心要葬火海的人，又怎么会在意上是不是沾着灰尘？可是你来了！你怎么来了？”

    祂必须要非常用力的呼，才能把这些话完完整整地说。

    “——那么，那么明亮，你是我从未拥有过的稀世珍宝啊！我不能让你留在这里，让你和我一起承受不幸，你应该拥有更好的一生。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我从命运里偷来怀里的幸福……”

    阎知秀痛苦得难以自抑，哭得说不话，他用尽全的力气拍打舱：“你打开门，你怎么敢替我这决定？！你不能，德斯帝诺！打开门！！”

    “我你。”德斯帝诺着泪，幸福地笑着，“请你跑起来，不要回，你一定能找到，那才是你该去的地方。”

    时间的星星随之裂解，德斯帝诺的人形不见了。

    阎知秀几乎就要崩溃，他发疯地咆哮，但他乘坐的小船只是加速前，再前。

    “德斯帝诺！！”他厉声叫喊，“你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