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真的只是无聊。
转学过来第一天就看见她，缩在座位角落，低着
，像墙角一株蔫了的植
。
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想
声音，看看她会有什么反应。
在卫生间撞见她哭，肩膀一耸一耸，还死死捂着嘴。我摸手机，拍了几张。闪光灯忘了关，她吓得一哆嗦，抬看我。
“删……删掉。”她声音小得像蚊
。
“凭什么？”我笑了，晃了晃手机，“拍得
好，我留着当纪念。”
她把嘴
咬得发白，没再说话，低
匆匆跑了。
没劲。但好像……又有意思。
后来就顺手。把她的画从画室拿来，随手扔
垃圾桶。在酒吧
她酒，看她迷迷糊糊的样，觉得好玩。拍照片，录视频，存着。她每次都说“不要”，但从不真的反抗，只是发抖，
泪掉个不停。
我开始觉得腻了。
直到那个暑假。
从会所来，凌晨两，街上没什么人。我刚坐车里，后面一辆面包车猛地别过来，堵住去路。车上
来叁四个人，
着
罩，手里拎着钢
。
司机想倒车，已经晚了。
“许小
，”为首的那个敲了敲车窗，声音
哑，“有人让我们给您带个话。”
我没动。车窗降一半。
“离李诗远。”
话音刚落，钢砸碎了前挡风玻璃。碎玻璃溅了我一
。他们拉开车门，把我拖来。拳，脚，钢，雨一样落来。我护着，肋骨、后背、
，每一
都传来骨闷响的痛。有温
的
睛，不知
是血还是汗。
“次就不是打一顿这么简单了。”最后一踢在肚上，我蜷缩着
呕。那人蹲来，扯着我的发，迫使我抬，“记住了吗，许小？”
我躺在冰冷的柏油路上，嘴里全是血腥味。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不知死活。
李诗。
是因为她。
李柯希。肯定是她。李诗唯一的朋友。
我慢慢爬起来，扶着碎裂的车门，看着后视镜里自己
起来的半张脸和糊了一脸的血。
行。
李诗，你行。
从那天起，不一样了。
以前是玩。现在是认真的。
我要她付代价。为那顿打，为聂茜莹的多闲事。
我一步步收
绳索。看着她一崩溃，睛里的光越来越暗，像燃尽的灰。
可她就是不去死。
被当众羞辱到失禁，她没死。被我踩断手和，她没死。在
国那四年，每天坐在窗前看着外面，安静地吃饭，吃药，承受我的一切，她还是没死。
有时候夜里醒来，看她背对着我蜷缩着，肩膀瘦得硌人，我会伸手，悬在她脖颈上方。指尖能
受到
肤血微弱的搏动。
杀了吧。反正她活着也是痛苦。
可手总是落不去。
反而会碰碰她的发，或者把她往怀里搂一。
我讨厌这
觉。
有一次她发
烧，烧得说明话，反复念“妈妈”。我守了她一夜，喂
，
汗，换降温贴。天亮时温度退了，她昏昏沉沉睁开，看了我很久，然后很轻地叫了一声：“阿颜。”
我愣住了。
她很快又闭上，像是无意识的梦呓。
但那两个字，像细小的钩，猝不及防扎心里某个角落。
我开始观察她。而是……单纯地看。
看她在
光房里一坐就是一午，看她吃饭时小咀嚼，吞咽时
咙轻轻
动。
不，不对。不是固执。是麻木。是一更
的东西，沉在底，我看不懂。
我试着对她“好”一。给她带书，虽然她很少看。问她冷不冷，饿不饿。晚上
完
，会抱着她，手指梳着她的发，说些无关要的话。
但我能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
像一只被
期
待的动，终于学会了在施者手寻找一可怜的、虚假的温
，以求少受些苦。
我心里升起一
无名的火。不知是气她，还是气自己。
但我不会放她走。绝不。
李柯希现的时候，我差没认她。聂茜莹。方太太。光鲜，得，挽着方总的手臂。
又是她这个贱人。
魂不散。
李诗坐在她车里，她们挨得很近。李诗侧着脸，对着聂茜莹的方向。我看不清她的表
。
我踩油门跟上去，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环线上，我撞了她们的车。看着聂茜莹车，挡在李诗面前。
真可笑。
我掏准备好的工
。老虎钳，手术刀，削尖的木
。
过程……很畅快。听着她的惨叫，看着她血
模糊的双手，挖那双总是温柔看着李诗的睛，掏那颗装着不该有心思的心脏。
最后，我把那颗心递到李诗面前。
她吐了，吐得撕心裂肺，然后
在座位上，神彻底空了。
好了。脏东西清理净了。
我们回家了。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我爸来了电话，语气如常，没怪我，只说避避风。方总和沉絮然的悬赏？笑话。只要我爸在，没人能动我。
李诗彻底安静了。
我带她去海边。我想，也许换个环境会好。
别墅很安静，推开窗就是海。我扶着她踩海里，搂着她的腰。她靠在我上，轻得像片羽
。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我问她。
“……会吧。”她哑着嗓说。
“会什么？”
“会……一直这样。”
我吻了吻她的耳垂。乖。
直到那天在礁石滩。
她走到我面前，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奇，指甲掐里。
“你什么？”我皱眉，想甩开。
她没松手，另一只手也抓了上来。然后，用尽全力气，拖着我向后倒去。
坠
海的瞬间，冰冷和窒息攫住了我。我挣扎，踢打，掐她的脖。但她像鬼一样缠着我，死不松手。
没有恨，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只有一片虚无的、不见底的……安静。
原来，她不是不会反抗。
她只是，在等一个能带我一起走的机会。
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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