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摸上腰间的匕首。
适才苏英还给她的那柄匕首，也是她父亲人生
送给她唯一且最后的一柄利
，她
挲着刀柄，神
冷若寒冰，声音则仿佛淬了火：“我不甘心。”
——我绝不甘心！
“可是……”语音微顿，母亲面庞依稀在
前闪过，她左手陡然
刀
鞘，“我不能以你的生命为代价。”
刀锋寒光在半空一闪，凌澄只怕自己稍稍一犹豫，便再也
不了手，是以动作毫无迟疑停顿，用从前苏英教给她的基础刀法招式猛地向自己右臂一劈！
不愧是削铁如泥的神。
鲜血纷飞，一条手臂在顷刻间断为两截，痛彻心扉的同时，她
再次直直堕。
崖底江河奔
，半空那一声“符离”离她太远太远。
她已彻底听不见。
风云突变尝血雨，雁断鱼沉何
寻（三）
鸿州城南郊，云烟舒展，群山环抱，玉带似的小溪一碧到底，
谷幽静，秀木琼林掩映着数间茅屋。
谢妙坐在屋门
前台阶上，低
观察草丛的几只蚂蚁爬行。
不怪她如此无聊，她来到
生谷已有一个多月的时间，发觉在此地的生活与她的想象完全不同。谷主九如法师为人沉静，不苟言笑，每日除了给她施针时会照例问几句她的
受，其余时候便难得再说一句话；还有一位日常给她们张罗饮
、
些杂务的老妇，并非武林侠客，乃是九如法师在山外村落聘请来
事的普通妇人，
格虽甚和善，但谢妙与她能聊的话题太少。
她在谷里待着，竟觉比在家里待着还闷。
唯一值得谢妙
喜的是，九如法师的医术确实不凡，这些天里为她连施针灸之术，再加上每日一碗她也不知用哪些药材熬成的药汤，三十多日过去，渐渐地她明显觉自己的比从前好了许多。
至少再不会多走几步路便气
。
尽
她几次询问自己的病要彻底痊愈究竟还需要多久时间，对方都不给她答复，但她既已看到希望，心愉悦，总忍不住畅想或许就在今年之
，自己便可以回到安，到时与符离一起逛遍安城一百零八坊。
这让她对九如由衷地心生激。
无论对方看起来多么冷淡，她对她的态度自始至终恭敬无比。
譬如此刻，隔
另一间茅屋房门“吱呀”一声轻响，着缦衣的女僧徐步而，目不斜视从谢妙旁走过，谢妙却立即起双掌合十，向九如行了一个佛门的问讯礼——这是从前有佛门
僧来睿王府法事时，她悄悄观察到的动作。
“法师，你要门吗？”
“接人。”九如只回答了两个字，继续往前而行，不一会儿影消失在一片葱翠里。
生谷
路盘旋曲折，且有八卦奇门阵法掩护，每一位患者前来求医，为他担保之人都会提前与谷主联系，约定日期，由谷主门接人。过程如此麻烦，若非患上普通大夫治不了的疑难杂症，其实谁也不愿到这儿来。
是以谢妙
谷一月有余，谷只她一个病人，今日终于来了位病友，她其实颇欣喜。
有顷，九如法师将那病人领了
来，谢妙乖乖坐在一旁不敢打扰，但目不转睛地看着九如为那男把脉诊治，半个多时辰过去，那男
神略见好转，登时心
怒放，对着九如法师大加赞誉。
九如置若罔闻，自去一旁火炉前煎药，孰料那男个外向，并不在意她的冷漠，继续喋喋不休，救命之恩无以为报，他知距此地不远的明州城有一座名唤“宝元寺”的千年古刹，是如今江湖之除少林寺以外的第二大佛寺，数日前住持圆寂，至今还未推举新任住持，法师可愿意到那儿去普度众生？
要知这男份乃是武林世家少主，人脉甚广，他这番话自然不是空谈，只要九如说句愿意，他真有可能帮她办到。于是九如终于在这时微微抬眸，眉间似覆寒冰：
“你再多一句嘴，立刻谷吧。”
那男一愣，这才想起传闻里生谷主格孤僻，喜静不喜闹，自己以为的报答，大概反令对方厌恶。他讪讪一笑，忙：“法师息怒，是在糊涂，生谷风景秀
，哪里是宝元寺能比的？其实江湖整日里无非就是打打杀杀，腥风血雨，实在没意思得很，法师避世脱俗，萧然尘外，我等俗人不知多少。”
听到此，在旁当了许久乖巧听众的谢妙实在忍不住开：“江湖虽有风波险恶，但也不至于一
乐趣都没有吧？倘若果真毫无意思，你们为什么还愿意待在江湖里，这个‘俗人’呢？”
这问题瞬间把那男问住。
他皱着眉，心忖自己说这么许多，目的不就是为了夸赞九如法师嘛，至于自己为何在江湖之行走……他沉
少顷，生平竟第一次到茫然。偏偏他不知这女童来历，见对方衣饰不俗，又待在九如法师边，只怕她是生谷的传人，不敢得罪了她，必须回答她的问题。
“江湖之势，与国之盛衰荣辱分不开关系。”
此乃是藏海楼楼主沈韶烟的名言，他决定借用一。
“如果朝廷清明，天无事，江湖各门各派再多恩怨仇厮杀，都在可控范围，不会造成整个武林的震动。可如果朝廷吏治腐败，天有
，则势必波及江湖武林之。而如今世其实已颇为昏暗，法师隐居在这山清
秀之地，逍遥自在，实乃有大智慧之人啊。”
谢妙听罢前两句，还甚觉有理，正要颔首赞同，那男的末句话已传她耳，她一愣，扁了扁嘴，不悦：“今上励图治，自继位以来，天承平，四海宾服，百姓安居乐业，人人皆称永祐为盛世，你怎能说如今世昏暗？”
“那是从前。最近几年，我们这位圣人不知怎么回事，怕是脑了，竟接连了好几件糊涂事。”侠者以武犯禁，江湖侠客的胆自然比寻常百姓大得多，况且他对面一个是方外隐士，一个是幼龄稚童，想必都不会把他的话往外传去，他遂冷冷一笑，“不说别的，就说两个月前……什么四海宾服，若无骁勇虎将为他征战四方，本朝又哪里来的四海宾服，他冤杀忠臣良将，岂能称得上是明君之举？”
“冤杀忠臣良将？”谢妙面
迷茫之
，“哪位忠臣良将？”
“你不知？也对啊，你一个小丫，哪里会知这些朝廷大事呢。”他不晓得谢妙乃皇室县主，只因近来待在这山幽谷之，才会消息闭
，当为她说起两月前震惊天的一桩祸事，“凌禀忠此人你可曾听说过？前些日安城传来一则消息，他和太谢愽披甲
，谋逆作，但其实——”
“你说什么！”谢妙腾地一站起，那男尚有一句“但其实天人都觉这桩案太过蹊跷，其必有冤”还未说完，不由得顿住。
女童稚
的语音里透着明显的惊讶与慌张，不仅那男纳闷，连始终端坐在屋另一边窗瞧着火炉煎药、对他们一切谈话不理不问的女僧也微微动了动神，目光向她望去。
她脸上一片煞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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