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尹若游走后，禅房里骤然变得安静，凌岁寒与谢缘觉又不由得互看了一
，满腹疑窦，却不知从何问起。又过片刻，张婆婆终于站起
来，轻声笑
：“真不好意思，我刚才手
，把饭菜都洒了一地……”说着就要去拿扫帚打扫。
“不碍事，待会儿我来收拾吧。”凌岁寒拦住她，“不过已经正午了，是该吃午
的时候。善照寺的厨房在哪里，我再去买些素斋来，你坐着歇会儿。”
张婆婆与她说明了厨房所在的方向位置，目送她离去以后，视线又收回来看向谢缘觉，
言又止。
谢缘觉：“您想说什么？”
张婆婆：“我听慈舟法师说，螣儿和她的几位朋友来了寺里，你们真是她的朋友？”
谢缘觉：“不是。”
“哦。”听到这个回答，张婆婆脸上显然闪过一丝失落之
，怅然地笑了笑，“螣儿自小到大，从来不曾有过朋友，我还以为……”
谢缘觉看
她神里明显的失望，一愣，：“不过……我们现在关系或许还算不错。”
张婆婆：“但那天夜里，你们不是才认识吗？”
谢缘觉摇摇
，沉思少顷，还是将她们与尹若游相识的经过讲述了一遍，只不过删繁就简，许多细节不提，包括她们今日闯
王府之事更不提。
张婆婆虽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也听得她们之前与尹若游似乎闹得很不愉快，
叹了一
气：“螣儿的
确实孤僻多疑，这也有我一半的错。”
正巧这时凌岁寒端着一盘素斋回到房间，听闻此言，不解：“你的错？这关你什么事？”
“这让我从何说起呢……”张婆婆微微侧过，望向禅房正
供奉的一座小佛像，神
悠远，低声，“我不姓张，我本姓尹，单名一个素字。”
“所以尹若游是随了你的姓？那她的父亲是谁？”
“他父亲……曾是醉
楼的一位客人。”
“醉楼？”凌岁寒一惊，“那你……？”
尹素依然望着那座小佛像，面上
苦笑，继续：“我父母一个是大梨村的教书先生，一个是大梨村最有名的绣娘，我家虽算不上什么大富大贵，但衣无忧，本来也甚是满足。直到那年……大梨村遭了一场洪灾，滔天的洪
冲倒村许多房屋，我跟随父母离家逃难，哪知途与他们失散，我找了他们两天两夜，也没能找到他们的行踪，反而……”她说到此
，脸比方才更白了几分，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把后面的话说
去：“反而路遇一个江洋大盗，被他掳走。”
凌岁寒：“这人就是袁成豪？”
尹素
。
凌岁寒与谢缘觉的师都是江湖里有名的大人
，因此尽
她们一个多年来只顾着埋练刀，一个更是常年隐居
谷不，并未怎么在江湖上闯
，然而各自都听师君讲了不少武林掌故，对于当今江湖武林的各大门派以及各大
手还算了解。据说袁成豪此人武功有多么
，心
就有多么歹毒，向来是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尹素落在到他的手里，可绝对不会有好日过。她们心难过，不忍再详细追问。
尹素显然也不愿过多回忆那段经历，只：“我被他掳到了一个陌生的所在，又过几日，他本打算将我杀死。所幸有一位也算与我同病相怜的女，名唤颜璎珞，亦是被袁成豪掳来此地的无辜百姓，她替我向袁成豪求了请，袁成豪这才答应饶我一命。”
凌岁寒脱：“颜璎珞？”
“怎么了？”
“颜如舜之前好像说过，她母亲便叫颜璎珞。”
“我刚刚也猜她应该是她的女儿。”
谢缘觉：“既然她也是被袁成豪掳来的无辜，怎么袁成豪不杀她，还愿意答应她的求？”
尹素：“我起初同样奇怪这一，后来看她和袁成豪的相，才知她在袁成豪的面前竟是
小伏低、卑躬屈膝地讨好着对方。袁成豪似乎很享受她的殷勤，对她比对我好得多。那段日，多亏了她一直保护我，开解劝
我，才支撑着我活去。不然，即使袁成豪不杀我，我也早忍不住自尽。”
尹素与颜璎珞不同，颜璎珞本是大
人家的丫鬟，最擅的就是察言观、领会上；而尹素自幼跟着父亲读了不少圣贤书，自有一峥峥傲骨，怎能忍受得了这样的侮辱？
凌岁寒：“照这么说，你和颜如舜的母亲是很好的朋友了？”
“是啊，她对我本来是有大恩的……”尹素再次苦笑，“那时候我们是很好朋友，所以当我定杀死袁成豪的计划，我第一时间便告诉了她。”
谢缘觉：“你要杀袁成豪？可是……我上次诊你的脉搏，你不像是练过武的？”
尹素颔首：“不错，我半武功不会，要杀他难如登天。因此一开始我只想跑，只想逃离他的囚禁。然而他每一次外，都将门窗
锁上，我实在没办法，才想着索杀了他。正巧有一日，他在外受了重伤，大夫说他这伤不轻，需要住在医馆休养几日，他便把我们也带到了医馆照顾他。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请医馆的大夫帮我报官，但我曾经亲看见他和十几个江湖武士相斗，他杀那些人的时候一刀一个，简直比杀猪还利落，我怕一般的衙役捕快不是他的对手，便悄悄跟大夫买了一包毒药。”
“这倒是个好主意！这样的恶人，就该亲手来杀，亲手报仇！”凌岁寒激赏，“我听说这些年袁成豪都没在江湖上现过，是不是你已经杀了他？”
尹素缓缓地摇了摇：“我的计划没有成功……”
凌岁寒脸上又登时惋惜之，叹：“也难怪，普通医馆里卖的毒药，毒不会有多厉害，像他那样的手肯定能用
力压制甚至化解毒。”
“不，那毒药他
本就没有服。”
“是被他发现了吗？”
“是被颜璎珞告了密。”
凌岁寒“啊”了一声，谢缘觉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一眉，都难以置信。
谢缘觉：“她为什么这么？”
凌岁寒也追问：“是啊，她难不恨袁成豪，不希望袁成豪死吗？”
尹素皱起的双眉藏着一片茫然：“我不知，直到如今我仍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总之，袁成豪晓得此事以后，本打算直接杀了我，但见我死前神不变，他问了我真不怕死，我说我不怕，他又说那就不能够让我死得如此痛快，所以……所以他将我卖到了红杏院。”
凌岁寒本想问问这“红杏院”是个什么地方，刚刚动
，蓦地想到一个可能，又闭上嘴。
尹素主动说了来：“那是稷州最等的
院。若是从前，我宁死也不会屈服，但经过那么多事以后，我决定活来，无论如何要先活来，而支撑我活着的……依然是她……”
“依然是她？”谢缘觉不解，“您指的是……颜璎珞？”
“是。”尹素又叹一气，继而一字一句地，“是我对她的恨。比起袁成豪，那时候我更恨颜璎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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