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岁寒沉默一阵，才继续问：“那之后呢？之后她知
那是你父母了吗？”
常萍摇首。
“可你以前说过，有人在找你，那个人是梁未絮，还是魏家别的人？”
“她是在找她的童年伙伴，但我和她……早就不是朋友了……”
凌岁寒侧首看了谢缘觉一
，心
说不
的复杂，最后问：“你放弃报仇，是依然念着曾经和她的
，还是认为凭自己报不了仇？”
“我只是一个小人
，一个很平凡很平凡的小人，没有你们那么厉害的武功，没有你们那么了不起的本事。”常萍终于缓缓地抬起
，望向无尽的夜空，“我余生所求，是我的生活平平安安，再不起波澜。”
浮萍漂泊本无
。
她还是更
平安的平字。
“你怎么会是小人？”许久未言的尹若游在这一刻开
，语音柔和似
，微微而笑，“我十岁那年，我母亲生了一场大病，我除了将自己卖给醉
楼，再没有别的办法为她买药治病。而你自幼便能谋生，你比我要有本事，比这世上很多人都要有本事。”
“每个人的本事都不一样。”颜如舜则拍拍她的肩，笑如清风拂来，接着，“这世上没什么小人。”
常萍愣在当场，底万千绪
错。
夜
渐
，她们送走常萍以后，尹若游在昙华馆大门伫立片刻，倏：“重明，你现在去谷郡吗？我和你一起去。”
颜如舜：“你已想到更好的方法？”
“没有更好的方法，我也想不更好的方法。”尹若游收起笑容，神愈发沉重，“我之前阻止你，是我觉得不值得。魏恭恩固然恶贯满盈，那谢泰又能是什么好人？谁当皇帝还都不是一样，百姓都要受苦。但纵使是受苦，至少他们活着，至少他们不必担忧自己能否活得过明天。
世之
，命如草芥，朝不保夕，绝不会有平安。”
千秋万寿皆虚妄，追祸因在明堂（三）
是夜,乌云遮去一半月光，苍天大地比往日更加昏暗。
颜如舜思索：“那还是等明儿一早再走吧。今晚也不见什么光,怕是看不清。”
她还记得，阿螣从前易容，有时为掩盖双瞳孔的颜特征，会往瞳孔里滴一
药，
期以来阿螣夜间视的能力是不如常人的。
“也其实不必太过着急，纵然万俟绍接到圣旨，不可能傻到立刻兵,他总会上折劝谏谢泰一番，这些时间足够我们来回。今晚，我们先好生歇一夜。”
七月气候是沉闷的燥
，她与尹若游回了卧房,打开窗
，坐在窗边,受偶尔一阵凉风拂来。尹若游举目眺望对面,只觉一片朦胧：“你说得对,今晚不见什么光,我连对面圃了什么儿也看不清。听小翠说，大概最近几日昙该开了，也不知我们能不能赶回来看见。”
颜如舜听罢并未立即言语，沉
须臾，伸手拿起一旁桌上灯盏里的蜡烛，拿到尹若游面前：“你看这是什么？”
尹若游狐疑：“蜡烛啊。”
颜如舜一笑，忽地把手一挥,那支蜡烛从她手飞，一
火光化为十来火光,只听“咚咚咚”几声响，所有蜡烛全
平平稳稳落在了窗外的院里的地上，照得四周草一片明亮。
橘红的光芒之，一条约莫四寸短的似蛇又似龙的件不知从哪里冒来，居然还在半空里悠悠然飞了一会儿，才落到尹若游的手。尹若游愣了愣，低
，借着一旁的烛火仔细打量，原来是一条竹编的腾蛇，编制者必心灵手巧，
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片”还染了，通
银白。
尹若游又惊又喜，抬眸笑问：“傍晚的时候你了一趟门，说是买东西，就是买它？”
“不，那是给符离和舍迦买的礼。这个嘛，是我之前自己的。”
“你什么时候的，我日日和你在一起，怎么不知？”
“之前给小彩灯削木刀，顺便的，的确有意避开了你。”颜如舜笑，“生辰礼，你不嫌弃吧？”
“今日不是我生辰。”
“是我的生辰。”
这会儿已过了
时，乃是七月初九日。
尹若游更加糊涂：“你的生辰，你送我礼？”
颜如舜脸上始终带着微笑，倚在窗边，姿态悠闲，似是想了一想才：“我自小过生，从来没有谁送过我礼。但我听说别人生辰，都是会有亲人或朋友送礼的。所以从前每逢七月初九这一天，我会自己些小玩意，不
路过哪里，随便挑几人家，悄悄给他们送过去，就算是我自己给自己过生辰了吧。这么多年来，已经习惯了。”
当然，都是“”，而非“买”。
那时候她手里的钱不是她
净净挣来的，并不属于她自己。
轻描淡写一番话，颜如舜说得轻松，尹若游听罢不由怔住，只静静凝视着对方，良久，窗台边的烛火照见她角落的一滴晶莹泪珠。
“你怎么了？”颜如舜伸手
了她的角，笑，“这可不什么值得难过的事。偶尔我把礼送了过去，会悄悄躲在暗
，看她们惊喜的模样，我也是真心觉到
喜，我才会继续这么的。”
“我没有难过。”尹若游摇摇，双眸泪光犹在闪烁，然而微扬的
角也透笑意，倾
过去，凑近对方，柔声问，“那你如今还想要生辰礼吗？”
颜如舜没有回答。
年少时的她习惯于付，并不认为自己有资格得到什么。
这习惯已刻在她骨里，伴随她到如今。可是偏偏她又不想答“不”。
尹若游也不等她回答，一个轻得不能再轻的吻已落到她脸颊的刀疤上：“今年，你的第一份生辰礼，我把我自己送给你，好不好？”
仿佛
飘落来的
，颜如舜全肌肤却登时觉到一阵酥麻的颤栗，空气里莫名多了些暧昧韵味。她忍不住
腔里那颗砰砰
动的心脏，声音放轻，轻到像是怕惊动到什么一般，唤了句：“阿螣。”这回
到尹若游觉心底似有什么东西在抓挠，让她不禁心生
意，应了一声：“嗯？”
一瞬，颜如舜低，已
住她的。
那是一个酿在
酒里的亲吻，不然，怎么会让她们都觉得又甜又醉，让她们都看不见窗边摇曳的烛光，听不见耳畔飒然的风声，仿佛陷
一片海浪里，人有些
眩眩。
窗又关上。
但窗外院里那一支支蜡烛犹在燃烧。
云雨收歇，夜已过半。她们躺在床榻上，仍是睡不着，依偎喁喁低语，又聊许多话，直到晨光映上窗，黎明终于来临，这才准备起穿衣。尹若游伸手拿起床上的那条竹编腾蛇，将它挂在自己的腰间，与九节鞭的鞭连在了一起，继而突然想起什么，顿时侧首看向颜如舜问：
“你送我的生辰礼是它，那你昨天傍晚门给符离和舍迦买的生辰礼是什么？”
“我本来想了几天也没想好，才决定门瞧瞧。街市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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