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待颜如舜说完，谢缘觉便要拒绝。
“你先听我说。”颜如舜则更快地打断她的话，回
看向她面孔，语气愈发郑重，“我明白，兵祸日炽，百姓遭难，你不可能置
事外，我们谁都不可能置事外。而你医术之
，当世稀有，比我们只会
拳脚功夫更有用
，定然可以救助许多百姓。正因如此，你才要保重自己的
。不然，你现在急着救人，支撑不住，彻底倒
，以后更多人受伤，他们到哪里去找像你这样的神医？你的越好，才能救更多的生命，这个
理你应该懂得。不要急于一时。”
谢缘觉愣了会儿，竟然有些被说服，忽然又想起什么事，脸
微变：“我阿母——”
“阿螣已经去看她们了。”颜如舜，“一切都有我们在。”
说完这句，她又低在纸上写了几行字，随即放手
笔，将纸张卷成纸条，绑在“如愿”的足边，命它向善照寺飞去。此前“如愿”曾数次跟随她们去过此寺，自然记得路线。
比起城各街各坊的动
，善照寺里，梵钟悠悠，竟如往日一般宁静。佛家讲究心无挂碍，四大皆空，修行多年的得
僧自是不惧生死，而年轻的小沙弥们虽不免忧惧，但想着佛门清静地，叛军应不会随意扰，在师
们的安抚之继续打坐诵经。
裴惠容既经过残酷的政治斗争，已不再天真，听闻消息，便知大事不妙，第一时间找上尹素，要与对方前往无日坊昙华馆。
谢钧所派护卫登时拦住她：“夫人，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万一途发生变故，我们怎么向郎君
代？”
女儿安危不知，裴惠容如何肯独自逃生，正僵持间，尹若游终于赶到。
“螣儿！”尹素握住她的双手，将她上上打量一番，“你没事吧？怎么只有你一个人，你的朋友们呢？”
尹若游将
况说明，继而看向裴惠容：“伯母放心，重明的轻功天无人能及，她必能顺利将舍迦救
。我们先城吧。”
裴惠容逐渐平静来，思索片刻，却仍摇摇：“我得亲
见到舍迦，你先带你母亲离开吧。”
尹若游面
难。
尹素：“那我们一起等。”
好在又过不久，“如愿”遂伴着彩云飞来善照寺，飞来尹若游面前。尹若游当即取它足边的纸条，从到尾看了一遍纸上
容，再将纸条递给裴惠容，喜悦：“舍迦平安无恙，且很快便能练成菩提心法第八层，到那时她病必能有所好转。伯母，你现在可以安心，随我们城了吧？”
一旁护卫赶
将
车拉来：“夫人请。”
半个多时辰后，车已安城，尹若游掀开车帘，见两旁路上全是慌张逃难的百姓，携老扶幼，惶惶不知奔向何方。
如果不是因为裴惠容的关系，母亲此刻也不会坐在舒适的车之，只怕同样只能用两条
在这崎岖路上仓皇而行。思及此，尹若游不由叹一
气，只听尹素温和的声音传到她耳边：“你在为这些百百姓而难过？”
尹若游，轻声：“是……”
尹素柔声：“你果然大不少。”
尹若游略
疑惑回过，不明白母亲此言何意。
“你自小也会关心人，但都是藏在心里，从来不会表来，更不会坦率承认，既骗了别人，也骗了你自己。可现在啊……”尹素还像十余年前哄孩
那般拍拍她的脑袋，“告诉阿母实话，你的朋友可能还在安城，你想回去见他们，是吗？”
尹若游如今的朋友当然不止颜如舜。
也不止凌岁寒与谢缘觉。
还有无日坊那么多老百姓，他们真的有听自己与重明的建议尽快城吗？尹若游
思索。
“我和你裴伯母有人保护，不会有危险。”尹素继续，“你既想回去，那就回去吧，莫要让自己后悔。”
尹若游正是不放心那些保护她们的人，沉
良久，才倏然向驾车的护卫问：“谢钧是否和你们说过，该将裴夫人送往何？”
对方如实回答：“郎君说，可沿淆
一路北行，前往麒州。那时，郎君会派人来接应我们。”
尹若游：“圣人打算去麒州？”
对方迟疑未开，也不知算不算默认。
尹若游了然。
纵使谢泰丢弃了安，他照样是大崇的主人，九州四海照样有无数心向朝廷的忠臣志士，何况近来河北战场局势大好，李定烽的军队几乎百战百胜，如果有朝一日，叛军得以剿灭，圣驾回銮，而谢慎继承大统，谢钧成为新一任太，他们保护裴惠容有功，必定前途无量。冲着这一，他们应该会尽心尽力完成谢钧代给他们的任务，而母亲在裴惠容边，大概也会是平安的。
尹若游一咬牙，了句：“阿母保重，伯母你也保重。”旋即
车，顺手扶起路上一个跌倒的小孩儿，便转过，施展轻功，返回安。
时已
秋，今日的大风
得比往前哪一天都更为猛烈，尹若游原以为自己是唯一一个逆风而行，唯一一个逆着人
而行之人，岂料在她即将到达安城门之际，遽然听见后风似有人唤她的小字：“阿螣！”
尹若游蓦地回，一众石青袍的影，白衣的独臂女郎尤为明显。
“符离！”她欣然而笑，形一转，足发力，与凌岁寒不约而同向彼此奔去，两只手与对方的一只手相握。
“叛军已经打过来了吗？”凌岁寒急问，“这路上怎么会……”
尹若游摇首：“叛军暂时还未打过来，但大概便是这两日的时间，谢泰害怕承担‘君王死社稷’的风险，已率领心腹与禁军逃窜城。城百姓得知消息，自然也……”
凌岁寒蹙眉：“那舍迦……”
“舍迦的事儿你放心。”尹若游将颜如舜寄来的那张纸条递给她，并详述了自己的经历。
当凌岁寒看完纸上容，凌虚等人也行至她们二人跟前，简单向尹若游询问了一些况，心越发焦急，立刻就要
城，凌岁寒反而停留原地，陷沉思。
“你是记挂着谢大夫吗？”拾霞只当猜到她心所想，向她抱了抱拳，“你先去寻她吧，我们就此告别。”
凌岁寒垂左手臂，眉皱得更，似一个难以解开的结。
尹若游瞬间猜她真正纠结之事，低声问：“你想追谢泰？”
此前凌岁寒暂时放弃复仇，未向谢泰杀手，先是因为谢缘觉的病，只怕朝堂生，导致舍迦绪激动，病重不治；其后则是因为魏恭恩的叛，毕竟无论如何，他是天之主，天若死，群龙无首，阻挡不了叛军的攻，遭殃的是天百姓。然而如今谢泰已主动舍弃安，舍弃自己的责任，对天百姓还有何用？
杀了他，太顺势登基，或许反而能令时局好转。
何况此刻得知舍迦平安消息，凌岁寒心一块大石落，仇恨自然而然又在她心燃烧起来。
“谢泰应是逃去了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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