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yin刀啸 - 第2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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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止今年。”凌岁寒不假思索,“明年,后年,往后余生每一年的九月十二,我都要同你一起过。”

    听到最后一句,谢缘觉心一颤,张了张,想说什么终究又不忍伤她的心。

    凌岁寒明白她的意思,正:“过些日,待你稍好些,我们便山去秀州净意庵走一趟。若能查明菩提心法的来历秘密,说不定就能助你突破第九层大关。”

    谢缘觉对这个提议不置可否,沉:“可是如今天战火仍未平息……”

    凌岁寒打断:“只有你的病痊愈了,我们才能有更的时间,去更多该的事。”

    山风拂过,带着初特有的清冽,谢缘觉侧凝视着旁人执着定的眸,半晌颔首了一声:“好。”

    云阁谁闻蝼蚁泣,朱楼算尽焚江湖(一)

    转已是二月,山渐次绽放,将整座桃山染成一片绯红,谢缘觉的总算有了些起

    慕荷对此既喜又觉怅然,这大半个月来,谢缘觉养伤期间没少指她医术药理,如今见谢缘觉等人准备启程,她不由得生几分不舍来。

    临行前日,谢缘觉最后一次为慕荷讲解医理,末了忍不住:“其实你天资甚佳,若能得遇明师,将来必成大医。”

    “我何尝不想呢?”慕荷叹,“可这方圆百里,除我之外再无一个大夫,若不是曲前辈留的那本札记,我连这都学不到。”

    这般况,显然不止杜家河独有,不止桃山一带村镇独有,大崇疆域辽阔,不知还有多少穷乡僻壤求医无门。谢缘觉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少时初读那本札记时,也觉得艰难懂么?”

    “自然难懂。”慕荷想也未想就,“当年每句话我都要反复琢磨许久,才能勉领会。村里别的乡亲读不懂它,索就弃了。许是我天生就对医药兴趣,虽艰难,却也从几分趣味,这才持至今。”

    谢缘觉仍是不解:“你觉得它难在何?”

    慕荷挠了挠,一时语:“就是……都难懂啊。”她比划着双手,却不知该如何说明白这说不清不明的难

    “可这些不都是最基础的医理吗?曲师姨所书已算浅显。”

    颜如舜正在屋一旁收拾行,本未参与她们的对话,听到此,还不待慕荷回答,她已先抬起来:“你好奇此事?”

    谢缘觉颔首。

    “那札记我前几日也看了两,医理浅我不便评判,只是……”颜如舜笑,“那行文未免过于咬文嚼字,寻常百姓读来自然费力。”

    谢缘觉疑:“咬文嚼字?”

    “我幼时也不识字。”颜如舜说起往事时总是轻描淡写,仿佛在聊今日天气,“直到十五岁那年与阿母和解,她才教我认些字,但也仅仅是认得几个字罢了。那会儿我偶尔去书铺看书,越是文采斐然的大家之作,越是读得我疼,倒是那些带图的话本颇让人觉得有意思。识字与知书,本就是两回事。”

    谢缘觉的显赫确实令她很难考虑到这一层,但她如今毕竟行走民间已久,经颜如舜这么稍稍一解释,她顿时豁然开朗,随后略作沉思,便忽地提笔蘸墨,在纸上勾勒一株草药。

    “你认得此么?”她将画递给慕荷。

    “这不是我的名字吗?”慕荷只看一就笑声来,赞叹,“谢娘你真的好厉害,不仅医术湛,连画技也这般传神。”

    “你若喜,便留作纪念吧。”谢缘觉语气淡然,却在稍稍沉默后,最郑重的承诺,“如果我能活去,过些年我定会再来杜家河,带一本你们都能读懂的医书来。”

    翌日拂晓,她们辞别杜家河村民,山径直往秀州方向行去。

    一路上,颜尹凌三人番驾车,而谢缘觉独坐车之,闲来无事,遂执笔在纸上写画不休,画的都是些草木药材。这日黄昏来临,她们错过了宿,谢缘觉弱不宜宿郊野,颜如舜与尹若游遂前往附近打听有无住,凌岁寒则在小树林生起篝火为她取

    残渐隐,火堆愈发明亮。颜如舜二人归来时,带回消息:“前不远还真有个驿站。”

    凌岁寒闻言一喜:“在哪里?我们这就动。”

    尹若游接着:“但那驿站已被兴平王及其众占作行营,寻常百姓必定是不去了。”

    谢缘觉不由微愕:“我三哥?”

    自谢慎登基后,册封谢钧为太,第三谢铭为兴平王,此事天皆知。

    “你要去见他吗?”颜如舜问。

    “梁守义伏诛这等大事,也是该让朝廷知晓。”

    这是要见谢铭的原因之一,而原因之二,却是在谢缘觉的诸多兄,与她关系最为亲厚的正是这位三哥谢铭。自谢缘觉年少离家,他们兄妹至今未再正式见过,今日突然听见谢钧的名字,自然令她心不禁泛起几分思念。

    但她们决定只见谢铭一人,避开其余官兵,趁着夜悄无声息潜驿站。然则谢铭居所外侍卫把守森严,她们四人遂施展轻功绕到了屋后一扇窗边,颜如舜刚要推窗,只听屋里恰巧传来一声压抑着怒意的质问:“赌气?哼,你们当我所作所为,全是为了与圣人赌气吗?!”

    “殿息怒!小人只是转述太殿原话。”一个惶恐的声音急急忙忙,“还望殿看在太的面上,千万三思,莫要冲动啊。”

    颜如舜和尹若游不约而同侧瞧了瞧谢缘觉,以神向她询问那与谢铭对话的男究竟是谁。

    “此人是大哥心腹,当初安大前夕,我因谏被太上皇狱,便是此人奉大哥之命前来狱照看我。”谢缘觉一边解释一边疑惑,却不知大哥今日又派此人与三哥传了什么话,竟惹得三哥如此动怒。

    谢铭沉默良久,继而叹一气:“大哥的苦心,我自然明白。只是……旁人不知我也就罢了,难连大哥也不懂我么?如今山河破碎,两京仍未收复,圣人却已亲近小人,偏信谗佞,这般所作所为与当年太上皇有何区别?如此来,这天何日才能重现太平?我向圣人言,不过是为国分忧,并无半私心。”

    这番话未免有些大不敬,对面那人听得冷汗涔涔,垂首不敢应答。

    “罢了,待会儿我会亲笔给大哥修书一封,你带回去便是。”

    说完他挥挥手,示意那属退

    房间重归寂静,颜如舜仍立在窗外,右手轻搭窗棂,低声问:“现在去么?”

    谢缘觉刚要,却瞥见旁的凌岁寒僵立不动,整个人如泥塑木雕般怔在那里。

    方才所听到的那番对话,对于凌岁寒而言太过熟悉。犹记得十一年前,她与舍迦也曾在无意间听见父亲与当时的睿王谢慎有过相似的谈,那时睿王亦是这般劝父亲向圣人低认错这些日为着百姓疾苦与舍迦的病,她自将父母大仇压在心底,可今夜旧景重现,那些刻意遗忘的记忆如般涌来,埋的恨意又似野火般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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