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yin刀啸 - 第3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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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汉闻言面如死灰,尽是绝望。

    “且慢。”尹若游心知世上虽有清官,却难信那些尸位素餐之辈。为防意外,她想了一想,凑近凌岁寒耳语几句。

    凌岁寒眉峰一挑,底掠过一丝笑意,蓦地左袖一扬,雪刀光乍现,瞬息间已连数招,将那汉经脉尽数斩断。纵使今后他能逃牢狱,也再难仗武为恶。

    尹若游嫣然而笑:“我们可没取你命哦。”

    余的日,她们只能暂且安心在净意庵继续住来,凌岁寒潜心练功,谢缘觉静心养病,颜如舜与尹若游则设法赈济救助更多逃难至秀州的民,又顺藤摸瓜,将秀州城外方圆百里的山贼盗匪尽数剿灭,也算为当地百姓略尽绵力。

    闲暇之余,她们亦时时打探天大势,北方战火可有平息?奈何秀州于南方偏远之地,消息闭,直至去夏来,她们方从几个落至此的江湖客,听得些许战事近况。

    ——叛军首领梁守义亡,其女梁未絮率残归降朝廷,大崇朝终得收复安。

    这个消息一经传,百姓们无不欣鼓舞,奔走相告。尤其是那些故乡在安、或亲友尚滞留北方的难民,更是喜极而泣,仿佛看到了归家的希望。

    “此事当真?你们确定梁未絮降了?”而凌岁寒在净意庵外的一家茶摊听闻此消息,除却欣喜,还存着几分怀疑不解,以梁未絮的格为人岂会这般轻易认输?

    “千真万确!”那江湖客拍,“我有个兄弟在禁军当差,消息便是从他那儿听来的。如今圣人已从麒州启程,不日便将重返安。”

    听得最后一句,凌岁寒陡然心生一念,顾不得细想梁未絮归降的蹊跷,急声问:“圣驾已启程回安,那谢——那太上皇呢?他也会回安吗?”

    一旦谢泰重返安,居禁,受万千禁军护卫,再想取其命便难如登天。谢颜尹三人都知凌岁寒心所虑,不约而同向她投去关切的一

    “这是自然。”答话的却非那江湖客,而是一位落至此的儒生,“圣朝以孝治天,岂能让太上皇久居蜀?”但顿了顿,他又尽量将声音压低:“不过依在之见,圣人当会先行返京,待朝局稳定后,再遣使迎太上皇回。”

    凌岁寒不再言语,垂不知在想着什么,而茶摊里的其余百姓则捺不住,七嘴八追问起更多问题。

    既然安已经收服,那洛近况如何?河北诸地的反贼可有尽数剿灭?

    “河北如今成一锅粥,怕是一时半会儿难以平定。不过朝廷最要的目标必定是收复东都洛。洛魏恭恩早已亡,他那儿无甚才,倒是辅佐他的几个将领颇有能力,麾骑兵更是了得。但听说前些日朝廷已与朔勒结盟,借了他们的一支骑兵共剿叛军。有朔勒相助,收复洛应也不远。”

    此言一,原本喧闹的茶摊顿时安静来。众人面面相觑,脸上兴奋之渐渐被惊疑取代。

    “以如今形势,即便不借外力,收复两京也并非不可能。”谢缘觉低声喃喃,“朝廷此举是何意……”

    “能是能,但绝非易事。”尹若游思忖,“安洛与别地意义不同,乃大崇都城,国之本,久陷敌手终究不妥。若我是当朝天,也必会力求速战速决,在最短时日收复为好。大崇与朔勒结盟我并不意外,可是朔勒借兵给大崇的好却是什么?”

    国与国相向来利字当,朔勒断不会亏本的买卖,白白帮忙不求回报。

    颜如舜叹:“与虎谋,终非良策。”

    这个理,连市井百姓都心知肚明,茶摊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众人眉宇间尽是忧

    天渐暗,转已是黄昏,百姓们带着满腹忧虑各自散去。她们四人也起返回净意庵,回程路上又低声议论了几句,唯独凌岁寒始终沉默不语。

    踏庵门,四再无外人,颜如舜这才看向她,轻声问:“你可有什么打算?”

    “我该去练菩提心法了。”凌岁寒神肃然,“此事不能懈怠的,我便先回我屋了。”

    颜如舜目关切:“天已晚,不如用了晚饭再去?”

    “不必。”凌岁寒摇,“我不饿,你们吃吧。”

    说罢,她即刻转离去,背影如松,唯有空的右袖在晚风轻轻飘

    日落月升,又过去不知多久,窗外的天已然黑透,残月在云间时隐时现,洒朦胧清辉。谢缘觉提一盏灯,悄然来到凌岁寒门前,推门望去,只见对方盘坐于床榻之上,显仍在静心修炼。她也不打扰于她,只静静坐在一旁等待。

    凌岁寒五通明,早察觉有人近前,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药香,便知来者何人,故而未加防备,半晌缓缓睁开,果然见那袭彩衣沐在月,恍若谪仙。

    若在往日,见着谢缘觉她定是喜的。可这段时日她修习菩提心法仍是毫无展,导致她现在每每见到谢缘觉便觉愧疚,张了张,不晓得该说些什么,最终只有一句:“都这个时辰了,你还不歇息吗?”

    “来看看你就去睡。”谢缘觉在昏黄的灯火凝视着她,静默片刻,忽而问,“你近日还夜夜梦吗?”

    凌岁寒愣了愣,显然没想到她突然提起此事,笑:“你不先问问我菩提心法练得如何了吗?”

    谢缘觉:“若有所成,你自会告诉我们。”

    “是啊,到现在我还是一展都没有,所以这事更容不得分心了……”凌岁寒伸仅存的左手,覆上谢缘觉的手背,“只盼望我这般勤修不辍,能早日印证归一法师遗言真伪,治好你的顽疾。除此之外,我不可以去想别的事。”

    谢缘觉了解她,自然听她这番冷静话语抑的苦楚,心又蓦地一疼,虽极力克制,眉尖仍不自觉轻颤了一

    凌岁寒素来将谢缘觉的一呼一都放在心上,这细微变化如何逃得过她的睛?当即:“你又不舒服了吗?”

    谢缘觉吐纳,尽量压心绪:“你骗我。”

    “啊?”凌岁寒愕然,“我骗你什么?”

    “我知你待我真心。”谢缘觉定定望着她,“可除我之外,你真能对其他诸事全然不关心不在意么?”

    这问题凌岁寒答不了,只能沉默。

    谢缘觉遂又重新问了她一遍先前的问题:“你近日还夜夜梦吗?”

    凌岁寒才又勉笑笑:“习惯了,梦就梦吧。其实,能每天夜里再次见到母亲,倒也算是一桩好事。可惜在梦我不能与母亲多说话,不然我真有好多事想问她。”

    问一问她,这世上的事当真只要努力了就能有成果吗?那舍迦的病究竟什么时候能治好呢?自己的仇又到底什么时候能报呢?

    谢缘觉听得心又是一阵疼痛,这次索依偎在凌岁寒怀里,将脸埋在凌岁寒肩,不让她瞧见自己神,静默片刻,话锋一转问:“符离,你还记得初到秀州时,重明换的那衣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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