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你的频率 - CH1-1 kouchu狂言不可还原

    ch1-1 狂言不可还原

    「『心似已灰之木，如不系之舟；问汝平生功业，黄州惠州儋州。』这里的三个地名呢，分别是苏軾被贬謫的三个地……」国文老师滔滔不绝的讲课声穿梭在左右耳，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国字一飞散开来，又迅速地聚拢，组合成一堆让人似懂非懂的词汇与句。

    世界上最煎熬的两个时刻，一个是很累却睡不着，一个是想睡却不能睡，苏軾被贬的时候或许是夜夜难眠，而正经歷着第二煎熬的庄欣澄此刻无法共苏軾的遭遇，反倒有羡慕他，至少他不用被受限在这小小的课桌椅，还有间工夫可以写诗，累了也可以倒大睡。

    老师的手还在黑板前拚命飞舞，距离课时间还有七分鐘，在庄欣澄胡思想之际，意外瞥见右前方的男同学目不转睛着手机看得津津有味，她努力撑大才看清，萤幕的画面是某漫画，左方的女孩本来在课本上涂鸦，似乎同样注意到这个状况后，振笔疾书地在便利贴上写了几个字，接着将纸成一团正准备要往男孩的方向投掷时，国文老师彷彿背后有般，猝不及防地转过，带着犀利的神警告：「后面的同学专心，这里很重要，期考必考！」

    「老师，不是才开学第三週吗？」女同学急忙收回手，而男同学丝毫不张，只是动作丝地将手机萤幕锁上，伸个懒腰后把双手枕在后方，蛮不在乎地说。

    闻言，国文老师再次停动作，背倚靠着黑板，语重心地对全班说：「同学们醒醒啊，现在不是才开学第三週，是二学期了！距离你们的学测已经剩不到一年了，等到了七月，你们就会觉得时间像飞一样，一就到学测，接着申请学校、面试，然后就毕业了……」

    坐在最后排的庄欣澄偷偷环视周遭，大家都停了动作，有的人盯着老师认真听训，有的人垂着抿嘴脣，好像真的在反省，她只好假装正襟危坐，努力忍住想打呵欠的衝动。

    话说完，老师好像轻叹了一气，有那么几秒鐘，庄欣澄差就要到愧疚了，还有一同老师，竟妄想用三言两语唤回学生们的心。说真的，这一番话简直是白费，因为在她转面向黑板的瞬间，方才短暂聚拢的人心再度化为一盘散沙，老师知了肯定又要伤心，但却有一安心涌上庄欣澄的心。

    ──这也是她为什么选择就读当地排名第七的时与，在这里，大分的人都无心向学，太在意学业成绩的人反而被视为怪胎。

    鐘声一响，有些人更是装也不装了，没等老师宣布课，角落的两名男同学逕自抄起篮球往场跑去，老师前脚一踏教室，班上立刻变得闹哄哄的，彷彿没有半个人记得两分鐘前的谆谆教诲。

    庄欣澄将课本闔上，从书包掏手机和耳机，在桌面找到了电台的app，打算一面收听昨晚错过的广播节目一面趴桌休息，却怎么也找不着最新的集数。

    「奇怪，明明其他节目都上传了啊。」她喃喃自语。

    这个app是电台自己创立的，除了可以线上收听即时广播，还会在每日午两前上传前一天的所有节目，让错过的听眾得以回放。

    庄欣澄只好上脸书搜寻电台的粉专，想看有没有相关讯息的公告，便发现最新的一则贴文这么写着：

    ※谢听眾的支持，每週一、二晚间的节目「夜半鐘声」，因主持人三木个人生涯规划，无奈只能和大家说再见，在新节目上架前，原时段会由dj杰尼播放好听的音乐陪大家度过，恳请各位见谅，谢谢！※

    骗人……今天是愚人节吗？明明前一天的节目还有准时播，也没有任何要结束的预告啊。她开私讯页面，手指停在聊天室的对话框，却不晓得自己是要再次确认？辱骂？还是想求？

    最后，庄欣澄只能反覆阅读着那段公告，觉嘈杂的人声逐渐离，脑却犹如五雷轰，倾盆大雨顷刻降，直到再次受到周围的纷扰，这才发现窗外的世界一变得灰暗，原来现实也突如其来起了一场雷阵雨，在外的人们纷纷聚集到走廊上躲雨，劈劈啪啪不停落的雨声和嘰嘰喳喳的对话声，让她的脑袋好混，意识想逃离这个地方。

    庄欣澄抓起手机，穿越过重重人群夺门而，漫无目的地在走廊上快跑，直到不小心撞到了人才被迫停。

    她压没注意那人是谁，只是糊地回了个对不起就想离开，对方却挡住她的去路并言关心。

    「你是……庄同学对吧？再一分鐘就要上课了，你还不回教室吗？」这声音有熟悉，庄欣澄抬，觉前一片氤氳，用力眨了眨才看清，原来是新来的生代课老师吴莧，鸟窝上还掛着几滴珠。

    「你在哭吗？发生什么事了？」经吴莧这么一说，庄欣澄愣愣地摸了摸脸颊，受到一阵溼，才明白视线是因泪而模糊。

    路过的同学投来好奇的目光，庄欣澄尷尬地侧低，试图用发遮挡脸庞。

    「是不是不舒服，需要找人陪你去保健室吗？」吴莧的神看来有着急，却仍保持温柔的吻问。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样太过丢脸，也许是害怕更多人发现她的难堪，面对着老师持续的关怀，竟让庄欣澄升起一无名火。

    「不就是个代课老师吗，你我这么多嘛？」话说完，鐘声正好响起，庄欣澄绕过吴莧，也不回地离开，所以不知他的脸上是什么表，更不会知他在那愣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