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雪化 - 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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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舒苓放回答说:“正是。我师娘年轻的时候曾经在苏州教戏,接了很多会菜的女,跟着学了些,有时候会亲自带我们在厨房里制作,我们上上吃。”

    秦太太说:“怪呢!我是觉着跟我在苏州吃过的风味差不多,好像更细些。”韩乐仪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别人都没注意,却被舒苓锐的捕捉到了。笑了笑说:“是的,虽然菜式都是一样的法,但教我师娘的都是女,所以事格外细。”

    秦老太太有些奇怪,问:“教你师娘的都是些什么样女?既要学戏,为何还会菜?”

    舒苓神从韩乐仪脸上闪过,半隐半藏的说:“也都是些富家姨太太,那边有很多文人政客的姨太太,除了学戏,最多的时间都在素手调羹汤上面,与外面酒楼的法大致相似,只是分外讲究,办一桌都是要好几天的。”

    “哦!好了,我们只顾说,菜都凉了,且吃饭,别浪费了舒苓的一番心意。”秦老爷一听说到这些事上面,毕竟上有老有小的,这场面不合适,就立刻打断了,恢复了餐桌上的礼仪,吃饭不能说话。

    其实舒苓话只说了一半,师娘是曾经教过几个政客姨太太戏,她们也确实的一手好菜,家里的级厨娘也只能给她们打手,但真正让师娘领会苏菜髓的是一群女。在清末民初时期,苏州有一菜,是从院兴起来的,菜的都是院里最聪漂亮的牌,丑丫连帮工洗菜的资格都没有,菜的每工序都跟绣一样细。这些姨太太也好,女也好,周围围绕的都是政界、实业界、文化界的雅得志之士,如果仅仅是经商有俩钱,是没有机会这个圈的,故寻常人家都不知这些事,但这些事肯定不方便在这里说的。这边镇上的风俗,姨太太在家的地位不,最多算得上半个主,更不消说女了;而在那个圈,会烧一手好菜的姨太太,院的牌,往往怀有绝技,比如琴棋书画上面的造诣,都是受众人尊重的。倒是只能经商赚钱的人,不了他们的。两个不同圈的人,是无法认同对方的观念。

    饭毕,秦老爷书房查看近日账目;秦太太和宛佩住的院落同秦老太太一条线上,同往日一样让其他人各自回房,她们带着雪盈陪老太太回去;大哥秦维藩拉着秦维翰到一边说事,二哥二嫂自带着嘉音回屋,只剩甘棠和小竹陪着的舒苓慢慢落后,一边走一边陷思。

    以前的时候,师娘这样的堂菜,只叫她跟舒蔓打手,给她们讲那些场面上的事,那个时候,她们只当故事来听,对那个远离她们的繁华世界起了羡慕之心,仅此而已。可今天她照法了一桌,突然往日所学如同泉涌,弥漫了她整个思绪。

    其实这堂菜,虽说是在清末民初兴起,却能在历史上找到源。曾经看到一个故事,南宋有一个太守,致仕后住在乡里,边的婢都脚的。好不容易找了一位讲究面厨娘。皆为白银所制,连菜刀、案板等杂都格外致。先穿好银链系扣的厨娘服饰,才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始工作,切、抹、批,确有运斤成风的风范。她把羊上的来留着,其余都扔在地上,大家把她扔掉的羊捡起来另外放开,厨娘冷笑,这些都不是贵人该吃的,还说:“若辈真狗也。”她收拾葱虀,把葱用沸微微过,依照碟的大小分寸来裁截,只取间如韭黄一样的葱心,用淡酒浸泡,其余的全都都扔掉。

    果真,这位厨娘的菜妙无比,大家吃得连都快吞去了。

    酒席撤了,厨娘整理好衣服,对太守拜了几拜,说:今天是试厨,幸好还合您的意,照例应该支付犒赏。她把上次在某官所得的赏赐清单给太守看。太守一看,依照惯例,每次宴会的赏赐,有的达到数匹绢券;而阖家聚会,有的达到二三百千钱。太守只好勉例支给她赏赐。背地里:“吾辈事力单薄,此等筵宴,不宜常举;此等厨娘,不宜常用。”不到两个月,太守找了个借,好好地把这位贵的厨娘打发回家了。

    这位太守尚嫌奢靡过度,自财力无法维持,可见当时社会奢靡之风有多盛行,那还是北边被金国所占,宋代只剩半江山的时候。

    还有“弘光”南明小朝廷时,秦淮八艳之一的董小宛,就善制菜蔬糕,尤善桃膏、瓜膏、腌菜等,名传江南。

    历史总是如此相似,这的讲究,为何都在一个朝代末期兴起?舒苓背后一冷汗,竟有闪电雷轰之惊。

    那么,这讲究盛行的背后,又有什么渊源呢?伴随着皇权的架空与落没。记得早年曾经看过一说法:朝代之初,君;朝代之,君臣弱,朝代之末,君弱臣

    在朝代之初,往往国家经历过战,百废待兴,君,开国君主推崇简朴,也有实力来控制局面,如朱元璋对贪腐的打压;

    朝代之,国力恢复,资渐盈,攀比风渐起,但君臣弱,也轻松控制,如年羹尧吃猪只吃小猪脊背上一,白菜只要菜心,那么大的实力与皇帝的恩,也在雍正转念间人落地;

    朝代之末,贫富差距拉大,奢靡风驰。此时君弱臣,尤其是军阀割据之时,各攀比的讲究如雨后笋、如万般齐发。朝廷完全失去了对大局掌控的局面,只能改朝换代的炮灰,一切都成为一末日的狂

    舒苓前一片突然浮现新的念:难说现在的安稳生活只是暂时的?天会不会又要行一次大面积的洗牌?时代的又一次要把那些浮躁和空虚的末日狂卷走冲刷?让人们在废墟建立起新的秩序,静心来完成社会的重建?

    想到这里,舒苓一激灵,转一笑,心里对自己说:“我这是在胡思想些什么啊?这日过的好好的,大概是心太闲了,看来还是要给自己找事,不能让自己空虚着,要不就会轻易走空想的黑,不容易看到生活的光明。”

    走了两步又想:“不!以后这样讲究的还是不要经常的好,俗话说玩丧志,什么太过了都不是好事。平时还是平常对待,偶尔讲究一生活的趣,像在菜里加些盐。如果把这当成了常态,就会被所缚,成了隶,不能接纳更广阔的资,辜负了上天赐予我们的意,那就得不偿失了。德经说‘五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难得之货,令人行妨;是以圣人为腹不为目,故去彼取此。’圣人但求吃饱肚而不追逐声之娱,所以摒弃的诱惑而保持安定知足的生活方式。大概就有一的意思吧!”

    “三少!”甘棠看着舒苓,睛忽闪忽闪的。

    “啊?!”舒苓如梦初醒,抬看看她,一边走一边笑着问:“怎么?”

    甘棠问:“我看您好像一直在想心事似得?能和我说说吗?”

    “哦!”舒苓笑:“没想什么,只是我在反思,像今天这样费事费力的饭菜,我以后还是不要经常的好。多了,会打们的工作节奏,影响他们的事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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