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6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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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看清这个既定的结局。

    韦遮径直走向一动不动的瞿麦:“为什么冒充她杀人?”

    骨得咯吱作响,钻心的痛顺着骨往上窜。

    瞿麦忍疼痛,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妹妹舍不得你,不肯跟我走。我只好设法让你厌弃她,亲手推开她。呵……没想到你们兄妹,你宁愿帮她遮掩,也不愿放开她。”

    百年前,他和妹妹原是一对双生灵狐。

    同日生、同日化形、形影不离。

    妖族古法讲究循序渐,百年也难一阶。

    他急,偏要剑走偏锋,觅得一条以人心修为的“捷径”。

    可妹妹视他为离经叛的疯,不肯与他同路。

    某日争吵过后,她凄然鸣,化作一白影,决绝地奔向悬崖。

    他的妹妹在崖底死了,又在韦家活了过来。

    为陪伴妹妹,他装成哑韦家,只等时机成熟,便带她回到属于他们的山林。

    可惜啊,妹妹多了一个哥哥。

    他一次次在夜现,低声唤她的本名,她却沉默以对。

    绝望之,他狠,布一个个局,接二连三地闯祸,想方设法她离开韦家,她回到他边。

    岂料,韦遮明知她杀人,竟还不肯放手,甚至带着她远赴京城,妄图给她一世安稳。

    京城好么?

    于她而言,不过红尘迷障。

    她遇上了钟离观,一颗心彻底遗落在一个凡人上。

    这一年,他看她笑闹,听她言语,句句不离“钟离观”三字。

    韦遮没本事留住她。

    他只能暗杀手,嫁祸于她。盼着钟离观看清她 “妖难驯” 的真面目后,厌恶她、惧怕她,远离她。

    如此,她走投无路,便能随他回家,续他们未尽的双生羁绊。

    韦遮耐心听完,嗤笑一声:“我当是何等大妖,原是个藏尾、连杀人都不敢以真面目示人的妖。你着她的样貌惹祸便罢,何必杀人?你掏心啖,究竟是为她,还是为你那丑陋的自私本?”

    瞿麦:“韦遮,没有区别,反正我们都失去了妹妹。”

    韦遮:“她是我亲妹妹,我怎会失去她?还有,我讨厌傻士,仅仅因为他烦人。”

    一年了,钟离观张仍是那句“韦善人”。

    有时更人静,他躺在枕上翻覆难眠:“我的妹妹怎会喜这般木似的人?”

    徐寄牵着十八娘,地凑到韦遮面前:“韦馆主,约定之事已成。不知你答应我们的事,如何了?”

    韦遮:“明日午时,来六馆,到时自会告知。”

    “今日不行吗?”

    “他们还在城外。”

    十八娘朝鹤仙挥了挥手,示意她回家。

    鹤仙松手之际,瞿麦踝骨立断,直直向后倒去。

    鲜血四溅,徐寄疾手快,护着十八娘闪至一旁,堪堪避过血雨。

    韦遮躲闪不及,被这场毫无征兆的血雨溅了满脸满

    鹤仙指着地上那团影:“很好,他如今是废妖了。”

    徐寄非常知趣地掏手帕,向前一步递给韦遮:“韦馆主,他快死了,你速速将他送去京兆府认罪。”

    韦遮接过手帕:“多谢。”

    徐寄:“韦馆主,在还有一事相求。能否请你尽快找到一个人,并设法将他秘密接回京?”

    “……谁?”

    “住在宣风坊的袁公,他从前是御史丞。”

    “可以。”

    “呀,韦馆主真是心善。”

    十八娘摇晃脑,真心实意地附和:“韦馆主一向是善人义士。”

    看着这对殷勤且谄媚的男女,鹤仙嘴角一撇,只丢一句冷哼:“我走了。”

    一行人拖着瞿麦离开,经过相拥的独孤抱月与钟离观旁。

    瞿麦偏过,染血的角勾起一抹笑:“妹妹,人心好吃吗?”

    独孤抱月从钟离观怀半张脸:“什么人心?”

    瞿麦:“我为你的那些糕,里面全掺着人心。看你每回吃得净净,哥哥不知有多喜。”

    “怪不得那些糕腥味。”想到往日的一盘盘糕,独孤抱月几作呕。语罢,她认真地望着钟离观,“小观,你信我,我没有吃过人心。”

    钟离观:“我信你。”

    独孤抱月傲地扬起,目光扫过瞿麦:“我尝过一的糕,特别难吃。我看你可怜,怕大哥将你赶走,才勉吃的模样。你端给我的糕,我全丢了。”

    她当他是唯一的朋友,掏心掏肺地信任。明知他的糕难吃,还好心替他隐瞒,留他在六馆专为她

    她十天半月才吃一回糕,他的日不知多清闲。

    谁知好人没好报,他竟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坏妖,不仅坏事陷害她,还想杀了她的心上人。

    “送他去京兆府。”

    韦遮白袍染血,一血腥味,不耐烦地

    独孤抱月拽着他的袖:“大哥,我今夜要陪小观去新宅。”

    韦遮帘未抬,只从鼻息间淡淡应了一声:“去吧。”

    四影,牵手走远。

    瞿麦用力伸手,嘶声喊:“妹妹……”

    尾音散在风,无人回

    四人在恭安坊作别。

    临别前,独孤抱月忽然握住十八娘的手,眸笃定:“女鬼,是你,对不对?”

    十八娘摘帷帽:“嗯,我近来还。”

    “谢谢你们信我、帮我,这是谢礼。一心意,不许推辞,我多得是。”独孤抱月褪腕间金镯,不由分说放她掌心,“明日我和小观在新宅设宴,你们一定要来。”

    接过那只沉坠坠的金镯,十八娘抿一笑:“嗯,你真大方。”

    目送二人影被黑夜吞没,徐寄伸手一牵,将十八娘的手拢自己的掌心,引着她踏上归途。

    行至半路,她始终无言。

    他觉她心绪的沉落,便以指腹轻磨她的掌心:“明日,一切都会明朗。”

    一不安浮上心,十八娘语带怯意:“万一……万一他们全死了,怎么办?”

    “世事岂有如此凑巧?”徐寄脚步微顿,转迎上她茫然的目光,“再者,他们若真死于非命,正是天好还,咎由自取。”

    “嗯。”

    世事无常,偏又无巧不成书。

    十八娘一语成谶,向沧海与戚信已死四年。

    “死了?”徐寄满是错愕,显然难以接受二人的死讯。他往前半步,急迫地追问,“他们怎么死的?死在何?”

    韦遮抬指一左侧手:“你来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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