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16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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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草离离,生土未,岂是安息之地?

    他为人,怎敢昧着良心将父亲的遗骨草草掩埋于此等荒僻之地?

    无计可施, 唯有苦等。

    历经四年艰辛,合葬墓终是落成,父亲得以风光大葬。

    谁知,自父亲葬后的次年起,噩梦便如影随形地缠上了他。

    初时只是些模糊的冷梦境,后来父亲的影显,那双空直直望着他,声音颤抖不止:“大郎,爹太冷了……”

    他延请士名僧,尽法事,驱遍邪祟。

    可青烟散尽后,父亲依旧在他梦反复现。

    半年前,他重金悬赏,穷尽一切门路,终于请来江湖上四位赫赫有名的生。

    四人合力相墓,最终断为浸棺。需速择吉日良辰,启墓清棺,再立石镇煞、引吉,方可止浸骨之患。

    七月二十三,除日。

    四名生奉命破土开棺,果见玄武穿漏,棺底已为缠噬。

    此潜龙浸棺之凶局,四人经七日苦斗,布阵行法,总算破解这噬棺的凶煞。

    奇哉!

    自破土开棺后,父亲便从他的梦彻底消失。

    他以为凶局已解,万事大吉,这才敢应今年京的消寒之约。

    不料,就在消寒会前几日。

    他会友归房,刚梦乡,父亲的面容竟猝不及防地复现梦

    父亲颤手指向他,面上是从未有过的怒容:“何令章!为父与你娘结发半生,誓约来世。你这逆,竟敢私折辱我,污我清誉!你叫我何颜见你娘?何颜与她同投来世?”

    他急着想辩解,话未,父亲形影飘忽,已然消散,只留满室寒凉。

    自那夜惊寤,父亲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只要他试图闭歇息,那张惨白怨怼的面容与字字诛心的训斥,便会突然浮现,不容他片刻安宁。

    来龙去脉讲完,十八娘凝眉思索片刻,猜测:“莫非是上回开棺之时,棺了女,才引得老国公魂魄不安?”

    棺藏尸,不大可能。

    但合棺归葬时,众人忙错,将一两件细微之遗落在棺,倒是时有发生。

    徐寄以为然:“何公,请恕官直言。老国公每番梦,似乎都在提醒您棺有异?此次托梦,怕是想借梦明言,棺藏有女,污了他与老夫人的盟约?”

    荣国公连连摆手,语气斩钉截铁:“自开棺至土,老夫寸步未离。那棺盖,还是老夫亲手合上、亲看着钉死的。老夫在场,哪个敢手脚?哪个能手脚?”

    徐寄:“何公,自梦魇缠,您可曾再请当初的生复勘墓?”

    “找过!他们皆言风无虞。”荣国公闻言,面上忧更重,“老夫信不过他们,昨日陆陆续续,又请了几拨生去看,个个都摇,说风绝佳,万无一失!”

    棺没问题,人没问题。

    故而,荣国公怀疑:有人在暗损之法,借亡父之名,日夜折磨他。

    武飞玦与徐寄目光一碰,由武飞玦开:“依何公之见,何人可疑?”

    荣国公端起茶盏,略作沉,方:“陆家一个,苏家一个。”

    武飞玦上前一步,语气恳切:“此事关系重大,还请何公明示。”

    荣国公:“当年圣上登基,老夫有从龙首功。陆方那老匹夫因此怀恨在心,这些年来明里暗里挤兑老夫。至于苏家,圣上选后时,老夫一力举荐鲁国公之女,未举苏彦之女,那苏彦小儿私常对老夫破大骂。”

    一个陆家,一个苏家。

    两个国公府,全是京城的大人

    武飞玦拱手一礼,语气恭敬却疏离:“何公,官即刻回禀明圣上,恭请圣裁。”

    他话的推脱之意,荣国公岂会不知?

    急之,荣国公一把拽住武飞玦的官袍衣袖,老泪纵横:“贤侄!老夫与你爹几十年的,今日你若就此离去,老夫……老夫怕是要真急个好歹来!”

    武飞玦向前一步,荣国公便攥他的衣袖向后使力拽一步。

    一一退,反复拉扯,好似河。

    徐寄与十八娘站在那方衣袖左右。

    一个暗自憋笑,为武飞玦叫好,一个眉开笑,为荣国公喝彩。

    僵持许久,武飞玦败阵来:“圣上明令禁绝邪术,陆太师与靖国公断不敢以此害您。不若……官明日亲往天师观,恭请守一山,为您一场净宅禳解的法事?”

    荣国公累得扶着廊,手仍死死抓着武飞玦的衣袖:“守一昨日来过了,本瞧不名堂,老夫不信他的本事。”

    武飞玦瞥见一旁偷笑的徐寄,转瞬间想到一个人:“清虚?”

    “清虚?老夫怎不知有此一号?”

    “他是守一的师叔。”

    “行,就他了。”

    荣国公虽不不愿地放手,却执意相送。

    一路行至大门前,他捉住武飞玦手臂,面愁苦:“贤侄啊,老夫这副老骨,今年能不能过个消停年,可就全仰仗你了!”

    武飞玦苦不堪言:“何公,您别送了,快回府吧。”

    走荣国公府很远,武飞玦才敢松一气:“安,何公所言纯属臆测,你万不可听信外传。”

    徐寄

    假冒亡亲暗害荣国公,绝非施个邪术、托个梦那般简单。

    一则需控其梦境,化老国公形貌;二则需令其笃信不疑,误认亲父魂归。

    荣国公今日之惨状,恰恰说明梦人一定是老国公。

    思来想去,徐寄仍觉症结在棺

    十八娘:“最快的法,便是开棺。”

    徐寄应声附和,面:“半年前方启棺一次。如今再劝何公开棺,他念及孝与忌讳,定然不愿意。”

    一声低语,拽住武飞玦行的步伐。

    他怔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向前飘去。

    恍惚间,前徐寄的背影,与他心那个盘桓多年的旧影缓缓重合,难分彼此。

    自悉徐寄探查旧案伊始,这位故人的形影便时时萦绕于他心

    谢元嘉死后的一个夜,他曾见父亲独坐寒影僵直,兀自喃喃。

    他悄然近前,风断续飘来四个字,带着说不尽的怅惘与隐秘:“四痴……亭秋……”

    徐寄十余步,忽觉侧空

    他回望去,却见武飞玦正怔怔地盯着自己,目光如潭,不可测。

    彼此相隔仅数步,却恍若隔世。

    暮雪纷飞,武飞玦望着他,慢慢抬起手,朝他挥了挥:“安,回去吧。”

    雪覆路径,二人影渐远。

    一朱墙风雪,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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