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 儿子你好我是你娘 第22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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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知痛苦,又岂能甘之如饴,直至死方休?

    徐寄眉峰锁,难掩疑惑:“晚辈曾遍阅典籍,知朱砂之毒,积重难返。可毒发前,绝非毫无征兆。以先帝之智,为何对此视而不见,执意服?”

    武太傅拍拍他的肩膀,和善地笑了笑:“哄着他吃去。”

    杀人之刃,可以有形,亦可无形。

    每逢先帝服过丹药,他便随众伏地,真心实意地声颂:“圣上神光蕴,清气盈,此丹药见功矣!”

    及至丹毒发作,先帝裂、不止时,他又会踉跄扑跪于御榻前,涕泪加:“百官庸碌,累圣上独承龙之痛,臣心如刀绞!”

    先帝此人,目空一切,自命不凡。

    诛心何须刀兵?捧杀即可。

    当前朝后的谄媚与颂扬捧将他牢牢包裹。

    他沉酣在这锦绣迷障,哪分得清五俱焚的痛楚,到底是丹毒发作?还是仙缘将至、脱胎换骨?

    “不对。”

    “何不对?”

    “您当时仅是少傅,先帝不会偏信您一人之言。”徐寄目光定定地看着他,“这件事,需要一个先帝真正信任的人去。”

    武太傅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你猜是谁?”

    徐寄一时语,一旁的十八娘接过话:“我记得住在皇的鬼说,先帝最信他的贴宦官丁侍。”

    “是他。”

    十八娘:“他为何愿意帮您?”

    武太傅:“简单,老夫有他的把柄。”

    “什么把柄?”

    “他有一个儿,也是官员。”

    徐寄:“有一个为官的儿,为何算是把柄?”

    前朝曾有一宦官,其与之同殿为臣。

    此事非但没有遭人非议,反被时人引为彰显人圆满的奇谈。

    武太傅抚须笑叹:“先帝不喜他有后。”

    先帝要的,是一个无牵无挂、全心全意只忠于他的影

    影若有了自己的骨血与牵绊,“忠”字便不再纯粹。

    一旦事发,要么父失其位,要么丧其途。

    武太傅:“亭秋死后,老夫稍加揣度,便知此局乃先帝所布。为了报仇,亦为成就大业,老夫说动曾祭酒与老顺王,共荐擅制丹药的文抱朴执掌天师观,以便来日向先帝献丹药。”

    杀人计划第一步已成。

    第二步,他需要一阵阵向先帝枕边的风。

    几经斟酌,他找到了丁侍。

    他早知丁侍有,还知是谁。

    往日存仁念,他守如瓶,从未向任何人提起。

    而今为复仇之计,那仁心,皆可付诸东

    起初,丁侍严词拒绝。

    转折,发生在那年冬。

    武太傅:“那日的风,像刀。老夫与丁侍立于檐,目睹一对童男童女被送丹药房,只为取血炼丹。丁侍盯着那个与他孙儿年纪相仿的男童,最终转向老夫,。”

    一面是喜怒无常的先帝,一面是血脉相连的儿孙。

    纵是阉人,终存一念良知。

    丁侍选择了后者。

    至此,杀人计划第二步已成。

    夜孤灯,只剩一个“等”字。

    等郑王年岁渐,等谢元嘉留的名册诸人,尽归麾

    当郑王成,在一个平常日,一杯烈酒送走了先帝。

    “夫,这说不通。”十八娘反驳,“陆家耳目众多,若见先帝有恙,岂会放任不?”

    武太傅:“最初那几年,丹药房的方士,全由陆家与文抱朴所荐。后陆家见先帝痴迷丹术,心知不妙,立而退。可先帝早已醉心生,陷迷梦,岂容断?陆家收手,反倒给了朝谄媚臣可乘之机。”

    一个连忠言都拒之千里的天,又怎会听从臣规劝丹药的苦婆心?

    陆家不找,自有张家、王家去寻。

    他们搜罗来的方士,方士炼的丹,与他何

    他不过顺推舟,借丁侍之手,隔三差五将几掺足了朱砂的金丹,悄悄混先帝的丹匣之

    当先帝龙有恙,士矢否认。

    陆家即使查又如何?丹药已腹化尽,无迹可寻,从何查起?

    前朝后既恐先帝崩逝,又惧沾惹弑君嫌疑。

    他正是借人心之隙,暗用朱砂,行大逆不之事。

    那桩弑君的谋划停在此,徐寄忽觉一寒意窜上脊背。

    他间发,死死盯着几步之外的武太傅,声音发颤:“那亲笔遗诏,难是……”

    “自老夫之手。”

    武太傅伸左手,指间旧茧。

    为一张以假真的遗诏,五年,每夜一个时辰。

    他自囚于方寸斗室,对烛临案,研墨挥毫。

    往复两千余夜,他总算将先帝笔意摹得形神毕肖,难分真伪。

    待良机一至,这纸由他亲笔所书的遗诏,便会经由丁侍之手,盖上朱批玉玺。再藏暗匣,静候它破匣而,昭示天的那一刻。

    徐寄诧异:“区区一个侍,竟有这等本事?”

    武太傅摆了摆手,神意味:“丁侍生就一副三寸不烂之,先帝被他哄得转向。几年前他曾跟老夫透风,说那纸要命的遗诏,他随揣着。只等先帝哪日吩咐用印,他便袖取诏,顺手钤玺。”

    先帝晚年行事愈发乖张,朝野上渐多缄默。

    遗诏被请之日,掌印侍捧着积尘的用印文牒翻了一整日,也辨不那方决定储君的玉玺,究竟是何年何月落的。

    先帝已崩,然诏书上的御笔与玉玺皆真。

    末了,经丁侍从旁提,掌印侍指着文牒间一行小字,代先帝认了这遗诏。

    武太傅扶着香案,垂暮之年竟笑得肆意而轻狂,似要笑尽平生快事:“贤妃与陆方,哄了先帝大半辈。到来,却被老夫捷足先登。”

    一个每日就班教导皇的少傅。

    贤妃争,陆方揽权前朝。二人权势正盛,不屑将他放在里。

    十三年蛰伏暗筹,一朝功成。

    既报弟谢元嘉之仇,亦竟当年共誓之志。

    两行的泪成串地落,砸到地上。

    十八娘倔地仰起:“可是夫,先帝到底为何非要杀我?”

    她帮人也好,助鬼也罢,向来刨问底。

    偏偏关乎自之死,却如同雾里观灯,始终不见真相。

    她不甘心。

    武太傅:“亭秋,错不在你。是他私心作祟,认定你坏了他的好事。”

    十八娘执拗地反问:“我何时、何地坏过他的好事?”

    “你为鬼魂庄晦谋划策,大闹殿试,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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